所以就算镜子上贴上了美好的纸花,家庭的痛苦也并不会减少半分。
来到好孩子培训中心饱受折磨时, 他们对父母的爱会化作一道道利刃, 一遍一遍割他们的心,甚至让他们误以为, 自己恨他们的父母。
但单纯的恨意不会让他们心脏酸痛,物理上的虐待从来不会伤痛他们的心,只有感情会。
他们下意识将每一次折磨都当作对父母的偿还。就像那个自愿离开的本科生,像那个晕厥前抓着李慕云说“带我走”的孩子, 她们不是不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只是她们以为, 这样就能偿还父母的“无私奉献”, 和多年来的“劳苦功高”。
而唯有他们将那份爱彻底消磨干净,甚至连自以为的恨也荡然无存的时候,就是他们认为还清了的时候。
只有这时,他们才能做到真正的不因父母而悲喜,做到不受情绪干扰,做到听话得像是一个机器人。
只需要服从命令就好了,机器人不需要问为什么。
尧七七不打算问,也不打算让他们问。她不认为几句振聋发聩的问话能够改变一个形成多年的家庭,也不认为几声声嘶力竭的啼哭能够唤醒装睡几十年的家长。
她没有通天的本领,能让那些孩子饱受折磨的精神恢复平和,也没有天大的本事,能让那些父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她知道自己的语言在此刻苍白无力,也知道无论说什么来安慰,都十分多余。
于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闭上眼睛,放飞思绪。
一朵花,一只蝴蝶,一声清脆的啼鸣,一轮火红的朝阳。
她回忆着,构思着,想象着无数美好的情景,将这些分享给所有孩子。
灿金的阳光洒在身上,将头发染成了橘红,身体暖融融的,四肢开始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