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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错,借浮白兄的光,住这样的院子。”季沉赏了那丫鬟一点碎银,丫鬟便拿出了最郑重其事的话来忽悠管事,现下他又将这份功劳安在江浮白身上,不知是在推脱什么。

江浮白也觉得这院子不错,诚实道:“是你大方,赏银给的多。”

季沉踱步走上小桥,笑意深深:“赏银哪个客人都给得起,长得像浮白兄这般好看的可不多。”

五分轻浮,两分正经,说他孟浪一点儿都不为过。

但江浮白涉世不深,他心里清明一片,这种话听着也觉不出任何不妥,反倒正经道:“不如你,一路走来,那丫鬟看你比较多。”

这话却是季沉没想到的。

面前的人就是霜雪堆出来的一般洁净,不通俗世,不懂红尘,即便在温柔乡里走一遭也是分花拂叶半点不沾身的。在这样的人眼里,皮囊、名利、是非都是身外物,皆不入他的眼。这样的人,即便是随口夸赞都叫人怦然心动。

季沉顿下脚步,在春风里回首,眸中笑意尽收,看向他。

“怎么?”江浮白察觉他的变化,也看向他。

季沉轻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你这样清清白白的人何苦搅到这污糟的人世里来。”

因为生死劫。

江浮白差点说出口,但最终还是选择沉默。师父说过,生死劫事关天命和天道,他初入俗世还是缄默为佳。原本,在平安镇上相遇时,江浮白便觉季沉身上的气运有些不一般。只是,刚下山便遇上劫难总显得有些太过寻常,后来因孽缘绳一事同行,他也是想看看这劫难到底何时会完。

若是不完,或许他还真的是被天道眷顾,已经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