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寨子里有什么危险的活儿,都是我们做,后来他嫌弃我们血统不纯,收容我们被‘同行’笑话,就让我插竿儿,建议了乞活寨,把他或买或抢的杂种们,都交给我来管理了。”

“只是,我们依然住在万安寨后山,除了有名声,跟以往没什么两样。”

“所以,你反了他?”乔瑛挑眉,心情有些沉重。

“没有!”佛奴棱角分明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语气也不带起伏,她道:“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活着的,周老大给我吃的,安顿我的兄弟姐妹们,没什么不好,我把他杀了,也未必能找到更好的存身之处。”

“匈奴和大元,都不要我们。”

“我杀他,是因为他被招安之后,青州府不要女人。”

乔瑛剑眉一挑。

佛奴,“我手下一万两千三百六十四人,有八千四百三十二个都是女人,包括我在内。”

“青州府不要我们,周老大被招安了,我们无处可去。”

“崔守备保证,会把我们配给披甲人为妻,以后好好过日子,可他不知道我们是杂种,是寨妓,摘下面具,那些士兵不会接受我们。”

“好好过日子……不能戴着面具。”

“唉!”石竹轻叹,那股发自内心的恨意,终于消散了。

没有并州人不恨匈奴。

他们犯边、屠城、抢粮食、放火、烧村、强掠妇女、杀死孩童!

他们是所有并州人的噩梦和死敌。

像佛奴这样被强迫生下来的杂种,的确有不少,他们像是游魂般,或在草原当奴隶炮灰,或在并州城的阴影角落里苟且偷生。

石竹平时不关注他们,但多多少少的,也会把对匈奴的恨意,迁怒到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