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老身先恭贺顺侯世子得公主青眼,再祝世子平步青云。”老太妃声音绵长平稳,带着漫不经心。松垂的眼皮微微耷拉着,面上纵横的褶皱好似都带着嘲讽。
老太妃早年征战四方,又身居高位,一身的气势岂是安居高厦的妇人书生能比?乌氏被骇的不敢说话。
待马车出了王宫前往驿馆下榻,乌氏尚处在混沌之中。
“我儿,亲事就这样退了?”乌氏冷不丁拉着贺之昂的袖摆,双眼无神问道。
“退了,母亲。”贺之昂免不得也冷汗津津,点头答道。
“明日咱们就启程赶回交趾,这平阳是万万不能逗留了。今儿咱们堕了宣王家的面子,又把退亲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想必华阴公主那儿也得知了。
华阴公主与宣王宫向来不对付,此举应当是大大顺应了她的心意。”
乌氏冷静下来,有些满意的握着贺之昂的手,不禁感叹“我儿有大造化,得公主看重,是要成为驸马的,何必屈居失势的郡主之下,看她脸色。”
贺之昂目光流转,面色不定,想起方才所见殷却暄的容貌,大为遗憾。若殷却暄并非藩王郡主,只是一民女,他与华阴公主成婚后还能偷偷养为外室。
贺之昂将阴暗的情绪深深埋进心底,只是已经有了这样的种子,总有一个时候,这个想法会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青石板路的上雪已经堆积起厚厚一层,足够没过人的脚腕。宣王宫前挂着十二对用白绸糊成的大灯笼,此刻也在寒风中摇曳飘晃,好似下一刻就会被寒风撕开一道口子。王宫前执勤的侍卫银甲锃亮,站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