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科举入仕,然后在族人面前扬眉吐气,奈何会试四次不过,所以啊,世上的事真是没法说,有人寒窗十年一跃金殿,也有人苦读数年沧桑容颜。”
“我怕了,就不读了…不读了…”孟员外从胸腔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
言砚闲靠在梨花木桌旁,安静地听着孟员外的话。
孟员外直了直身子,比起刚刚的沧桑,语气里带了些傲然:“我穷困潦倒之际,跟着同乡做了些小生意,没想到由此发了家,成为世安城有名的商贾!三十年来,同我一起做生意的人,有人死了,有人破产了,也有人消失了,只有我,仍旧家财万贯家庭美满!”
言砚心想,家财万贯是真,家庭美满可就不一定了。
孟员外右手无意识地摩擦着椅子扶手,轻声道:“说真的,活到这把年纪,我已经不怕死了,如果不是碰上孙先生和你,我恐怕早几年就一命呜呼了。”
“家师很乐意为您医治。”言砚真心诚意道,因为孟老爷出手太阔绰了。
孟员外低声笑了:“你们师徒俩都是让人捉摸不透的性子,也是很好的倾诉对象。”
言砚挺理解孟员外的,当成为一群人的生活支柱时,情绪外露是很难的,就像孟员外,他作为丈夫,父亲,可能会将自己如何白手起家的事自豪地讲给家人听,但白手起家之前的事就未必肯说了。
孟员外斟酌着缓缓道:“虽然你们都可以侃侃而谈,但你师父是言之有物,幼清你就是言之无物了。”
言砚礼貌地笑了笑,心道,也就是我说的话是废话。
“这样也好,活得自在。”孟员外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瞧我,”孟员外自嘲地笑了笑:“怎么说到你们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