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勒斯明白,自己这一段时间的流亡生活可以结束了,他又有了新的活下去的理由。
杰斯没有把自己和英格丽德的对话告诉其他人,但是同样的,杰斯也不敢再与英格丽德有任何私下的接触。
在大众的认知里,劳伦斯侯爵和他的女儿英格丽德已经死在了冬天的那场大火里,他们的尸体被埋葬在皇都,他们的死亡得到了王室的认证,没有人会质疑王室。
会说自己的身份是一个被全国认定死亡的人八成精神出了问题,杰斯虽然不敢怀疑王室,但同时她也留了个心眼,她记下了吊坠里人们的脸,如果是劳伦斯侯爵的话,那么他的画像随处可见。
最明显的地方便是教堂,几乎全部教堂都是他出资建造的,他的画像会挂在教堂里。于是杰斯破天荒地跟随了自己的母亲阿曼达参加了早上的祷告,在她的观察下,果然有着劳伦斯侯爵的画像,和吊坠里的中年男人一模一样。
在确定了英格丽德的身份后,杰斯也明白阿曼达为何对他们隐瞒了一切,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他们家里发生的事情,事态会走向一个什么样子,谁都不能预料。当务之急,是把英格丽德继续隐藏下去,她现在的精神状态,身体状态都很有可能活不长久,在那之前榨干她的价值,对阿曼达一家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杰斯是个聪明人,她没有把吊坠放回去,而是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阿曼达只需一眼,便了然于心。他们美好生活仰仗的是这个吊坠上的数十颗宝石,除此之外还有她身上的名贵服饰、各种各样的首饰,一个逃亡的贵族,比一个普通家庭要带来的价值远远地多。
于是,杰斯和阿曼达不消一句话,就理解了彼此,至于家里的两个蠢男人,他们没有必要知道,只是在那之后,杰斯有意无意地向弟弟卡特传授男女之事的经验,卡特似懂非懂的听着姐姐的教诲。
发现自己有了共犯、或者说是同伴之后,阿曼达再也没有焦虑地频繁监视英格丽德了,她与杰斯心照不宣地轮番监视英格丽德,虽然有些多余,但是阿曼达从未放松警惕,这里的农田一望无际,一个外地女孩在没有指引的情况下,很难跑到城镇里去。
杰斯在家的时间比以往都长了一些,卡特很高兴,他喜欢粘着姐姐,姐姐是他的支柱,所以他总喜欢围着姐姐转,听从姐姐的教诲。同时,卡特也很喜欢自己的妻子英格丽德,他虽然还不理解什么叫夫妻,但是他知道既然英格丽德是自己的妻子,那么作为丈夫,卡特有义务让她过上好日子,每次放羊,他都要摘上些许野果,红的绿的放在英格丽德的膝上,只是他从来都不知道,那些野果并不能食用,他只是单纯的想为英格丽德做上点什么。
在看到吊坠后情绪崩溃的英格丽德,比以前还要再消沉一些,她终日眺望远方的天际线,除非必要的时候才会稍微动一下,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脑海里一直回放着那一天发生的每一件事,她的时间像是永远停留在了那一天,再也逃不出。
塞勒斯和卓娅的每一句话,她都不断咀嚼着,不断掰开来品味,就算这让她感到万分的痛苦,但是她从未停止那样的自残行为,她会一直品味,直到她死亡的那一刻。
过了很久很久,英格丽德才停止了哭泣,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心也是空洞洞的,她只留了一具躯壳在这世界上,死亡早已来临,死神拥抱着她的灵魂,只是她还没有去迎接彻底的死亡。
英格丽德一直没有想起来,那一天在她跳下去的那一刻,父亲对她说的那一句话,为此她回放了很多次,回想起自己父亲的死亡,回想起那些子弹是如何带来死亡,回想起卓娅的可怖的脸庞。
等她回想起那一句话,自己就是时候离开了。英格丽德下定了决心,所以她还需要更多时间去思考,去回忆,很快她就能参透里面的一切,毫无留恋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