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想回家。
谁不想回家?
他本不该死在这个困兽场里!
另一头是一阵地动山摇,怪物一头撞在石壁上,六个里有两个石穴被撞塌,石块挡住了入口。程暮深跌到一旁,他拿出一把长枪,突突突就是一阵猛打。
子弹打到斑鬣狗身上,但它并没有因为猛烈的射击而倒下。痛苦的嚎叫混杂在射击声中,那些没入皮肉的子弹被一股力量推出身体,淌血的伤口由内而外快速生长出嫩红色的肉瘤。
因为密集的伤口,肉瘤也裹住了斑鬣狗,它的体型增大了一倍。
肉瘤上溢出淡黄色的脓水,脓水覆盖肉瘤快速结成透明的盾甲,还有滴在地上的,一碰到地面,那淡黄的水渍立即变成了黑黄,如同腐坏的鲜肉,恶臭扑鼻。
子弹打在透明盾甲上,擦着盾甲撞进一侧的石壁。
怪物向着程暮深扑去,陆裁却一脚踹开了被凿松的石壁,她手臂到手腕,一阵酸涩的疼痛。
但她顾不了这些,只奔着林勇的身体跑去。
林勇已经不能有什么反应了,只是眸子微微闪了亮光,然后永远陷入暗淡。苍白的脸慢慢化作一种无光的灰色,然后是头发、衣领,最后蔓延至全身。
他的右肩到胸口,有利爪狠狠剖开的抓痕,腹部也被挖开,内脏被撕扯得残破不全。
别人死前在想什么,他并不知道,但自己在这生命的尽头,想到的是和父母吃的最后一顿饭。
那天正好是小寒,深冬的天气很冷,他坐在那个生活了二十年的小屋里,妈妈包了他爱吃的荠菜肉馅馄饨,他却一言不发,摔门而去。
还有二十来天,就是除夕大年夜了。
他的眼里,瞧见了万家灯火里,属于他的那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