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从她指尖涌出,她撕下一块袍角,打湿,拿着去抹那人的脸。
湿布掠过耳侧,擦出一小截短疤。
方雀的手顿在原处,鼻尖忽而涌上一股酸痛,她颤抖着,探手去捋那人遮面的发。
沙土、血痂、烟尘一层层剥落,露出其下微微溃烂的一张脸,溃烂出的小口子泛着粉,尚在不断向外渗血。
那张脸即使狼狈如此,却依然透着些许清冷。
他像是被战火波及而碰坏蒙尘的玉观音像。
方雀偏开头,别扭地吸了下鼻子。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想,她究竟是怎么从那个被大火吞没的破丹房里逃出来的。
这里可是人人以她为敌的翰白宗,若叫旁人撞见她受困火海,不再给她浇点油都算讲仁义。
还有,在系统之中,怎么会有夜枭。
会救她的,只有何山。
会为她拼上性命的,只有何山。
方雀垂眼,她根本不敢去数何山身上有多少伤,她只敢去抓他的手,抓住,十指相扣,穿过他指缝的指尖无意碰到了冰冷的白骨。
她转过那只手,看到他的骨节从血肉中破出。
被碰到手骨的人若有所觉,微微皱起眉,偏头向方雀怀中,口齿不清地念着两个字。
方雀俯身,将左耳贴在他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