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克雪,雪也克火。
何山扫了眼退避的焰火,抱着七弦琴,径直走入火海。
真火在他身周扭动纠缠, 灼热的空气流经鼻腔、咽喉、肺部……柔软的脏器被烧出一个个小洞。
何山知道,再这样走下去, 他很快就会从内到外化成一摊血水,可是,他一步都不肯停。
丹房内,藻井边缘的装饰框率先落了下来, 正砸在方雀身后几寸的地方, 热浪燎卷了她的发梢。
这房子,撑不了多久了,方雀想。
她合着眼, 没能看到面前的火海忽然左右分开,分出了一条亮堂堂的通路。
通路上有风吹来,吹冷她额角的汗迹。
头顶的藻井被烧出一声巨响,方雀在火场中打了个寒战,睁开眼。
雪亮的通路上,有一人穿越火海,逆光而来。
火势太盛,方雀看不清来人的脸,她只能听到正上方的噼啪声越响越烈,橙红色的光扫过她的眼睫——
藻井塌了。
通路上的人影箭步冲来,向她伸出一只手。
方雀凭本能抓住那只手,极大的力道从彼端传来,她被拉起,撞进一个结实的怀中。
那只手还被她抓在手里,边缘微冷,掌心却是滚烫的,那点热意能顺着手臂,一路熨帖到人心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