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扶云从袖子中拿出一张纸:“陆山君,话虽是这么说,但你的存在始终会被人诟病,冥帝能护得你一时,护不得你一世,否则总会有人要怨我们处事不公,所以凉山守山人必须要有惩罚,还请陆山君体谅我们。”
她将那张纸放到陆韶手中,陆韶低头看去,只见纸上列了凉山守山人守山人种种罪状,最后判处革除天职,打入幽冥十层,天驿司役十年,此后千年内不得飞升。
陆韶问:“这是何意?”
詹扶云道:“还请山君见谅,这是凉山守山人必须要承受的责难。”她看着陆韶的表情,居然未从她脸上看出太多的惊慌,只是睫毛下微微的颤动,蛛丝马迹的显露出了她的心境。
到底还是个凡人孩子,经不起这样吓唬,詹扶云不再卖关子:“但我们为您想了一个金蝉脱壳的法子,只要向世人宣布陆韶已死在幽冥,而你改名换姓,易容换貌,瞒天过海,以凉山第三代守山人的身份继续生活在这里。”
她本以为陆韶会因为死里逃生而惊喜且感激涕零的答应,可陆韶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沉默的看着那张纸,整个人都僵住了。
詹扶云只好自己捧自己的场:“这可真是个一举两得天衣无缝的计划啊,你说呢,陆姑娘。”
陆韶抬起头看着詹扶云冷冷道:“你们天界为了保守秘密就是要这样去伤害一个人的清誉,即便她什么也没有做,也要让她的名字此后世世代代刻在耻辱柱上吗?”
詹扶云对她的愤怒不太理解:“啊……可是……你换个名字就能活下去啊,难道你觉得活下去还没有名声重要么,你就当投胎转世了呗,你觉得呢,陆姑娘,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陆韶:“不是。”
有骨气的詹扶云见多了,这么不开窍的她还是第一次见,也不知道这守山人到底是钻到了什么死胡同里去,怎么就想不明白。
陆韶:“恕我不能接受。”
詹扶云叹了口气,她微微正色,语气也稍严厉了些,拼命游说:“陆姑娘你要知道守山人不过是天界在人间所设的最末流的官职,似你这样的守山人,没有八百,也有一千,他们哪个没有压山大阵,可又有谁敢仗着这点本事来妄自尊大,是的,在凉山没有人能斗得过你,但你一呼一吸之间皆要仰赖天界庇佑,又岂能如此任性妄为,你既不肯归还凉山,又不肯改名换姓,难道是觉得天界会一直纵容你吗?”
陆韶:“没有这个意思。”
詹扶云恨铁不成钢:“是呀,那你到底还要怎样呢。”
陆韶从小被法阵传唤到这里后,又被两次认错,她如孤萍般飘散在这世间,一直想知道自己到底会是谁,她的名字本就无人问津,无人在乎,可是就算如此,她也不能坦坦荡荡的接受自己的名字被抹杀,她又没有错。
陆韶道:“我没有要谁纵容我,我一直都很明白我的地位,不需要你来提醒,既然这是天界的命令,我无法躲避,那就不躲了,打入幽冥十层,天驿司役十年,听起来也不过如此,我承担就是了,不需要你们为我金蝉脱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