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也不问问为何老身会识得你的名字?”眼前人突然从怀中掏出手帕放在傅明染手心,下意识接住的东西有着十分温暖的感觉,人还未开口,又听到温和的声音响起,“还是说姑娘心中其实一直都知道,这一日早些来、晚些至,其实终是这么一回事。”
傅明染突然抬眸看向面前的人,原本一直有疑色的眸子渐渐像是云雾散去,那明亮如夜中星辰一样的光亮刹时间看明了了许多事情……原来这才是她一直想着的事情。
她不是傅家的人……安家?少女嘴角有些无奈自嘲的笑意,哪个安家。
“安姑娘安心静养这几日,等到时间到了,安公子会来接您的。”傅明染听着隐约感觉出了什么,只是那瞬间浮现又消失的念头,未在心尖留下什么痕迹。
“傅家最近可是在办丧事?”问话的人一脸的冰冷,放于身侧的手指几乎要将自己的手心掐出血印了,若说最两全的法子……莫过如此了。
傅家二公子死于歹徒之手,世间再无傅明染。
多了一个……什么安姑娘,就算他日她出现在人前,世人也不会多想,当初喜闹事的公子哥怎得会与养在深闺的小姑子有交集。而且这一招……大哥不仅将她的后路堵死了,更是给了她一个“不哭不闹”的理由,起码小念以这样的方式出葬,她内心多少觉得弥补了些,可是……这辈子都是还不了这份情的。
“城中的消息老身还真是不知,只怕要等到两日后姑娘进城时才知晓。”老妇的声音不缓不急,似乎可以多少平复一般此刻傅明染焦躁的心情,两日的时间……她等不起的。
“吱呀”门突然打开,进来的丫环端来了重新热好的汤药,浓重的药味一下子弥漫在略有些冷意的房内,傅明染此时脑海竟一片空白,似乎想拽住的东西都偏偏离开了。
“小姐……”丫环端来的还有膳食,只是傅明染一口气喝完如意料之中的苦味般的汤药时,是径直看向了站在床边的人,她等着这个或许并不重要的答案。
“姑娘可有心悦之人?”老妇接过了一旁之人递过来的茶杯,随着热气腾腾的水雾冒出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酒香味,这与那还未消散的药味有些混合在一起,只是淡淡的酒味似乎轻易地盖住了在她鼻尖缠绕余存下的东西。可就这如此直接问出的话,要知道大概还是在今日之前,她还是个未满十五的少年。
但傅明渊眸子有些轻掩,却是十分干脆的说到:“没有”
眼前的妇人是一饮而尽这杯酒,眼角的皱纹加深了些,眼底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光亮了。
“不知姑娘刚才那一瞬间是否脑海有浮现什么……是人还是一些回忆,不过姑娘还年轻着,若是日后遇见了心悦之人,那老身之前所说的答案姑娘也是能自己看明了。”
那一刻浮现的是什么……傅明染清亮的眼底闪过一些光亮,但这份喜欢……并不是那喜欢。
“小姐……公子刚刚派人送了信过来。”大概是看着她“十分顺从”的喝完了药,才将这封大抵上不知是来探口风还是来劝服的信递上,傅明染神情自然的接过,从她十岁那年起,便明白世间有很多事其实都是身不由己的,就像此刻她虽早已意料却还是猜不到自己这时会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