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熄不灭启城的燥热,闷湿的空气让人呼吸都有些困难,周憬讨厌这种天气,他的视线从墓碑往下移,他看见脚边的水洼倒映出他的影子,那张过分苍白的脸就像新死的鬼一般,毫无活人的气息。
两年前的五月二十二号也是如此,他撑着伞站在楼下,看着鲜血蔓延到他的脚下,积成一个水洼。
雨下个不停,血浓了又淡,和血一起蔓延开的,是人们的尖叫,一些恶心的白色絮状物,还有警笛的嗡鸣。
他那天背着书包,在警车到来前离开,上了楼。
市中心临江的一排高楼,景色最好,房价也最为昂贵。
他打开家门走进去,周旸正缩在阳台的角落,一双眼睛空荡荡的,一只脚上还踩着棉拖,另一只脚却裸露着,显然冲过来的时候非常狼狈。
他换下踩了泥土、污水、鲜血的鞋,给周旸端了一杯热水,把弟弟架到沙发上,给他盖了一条毯子。
然后自己坐在周旸的旁边,静静地等待警察上门。
“死者和你是什么关系?”“是我的父亲。”
“他最近是否表现出过自杀倾向?”“嗯,他每天都想死。”
周憬把伞从自己的头上挪开,砸下来的雨点开始打湿他的头发。
每个人都有罪。
或多或少,或有意或无意。
向前走了两步,黑色被放在了墓碑上,遮住了那张在记忆里已经模糊的温柔脸庞。
周憬从不指望任何人来宽恕他的罪,更无所谓受到惩罚。
活着本就是在受罪,他早就已经习惯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