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他实在是……王爷且忍耐一二,营里人多口杂,知道详情的人越少越好。”
宋青尘按了按眉心:“无妨,任他说去,会治病就行。先打盆水来。”说完,撩开帘子进了帐里。
他们已将贺渊抬到了大竹榻上去,箭已经拔下。贺渊胸前包了厚厚几层纱布,血似乎止住了,只有顶上一小块,渗出一些暗红色来。
余下的胸腹都裸露着,上面各式伤疤交错纵横。
这还是宋青尘头一回在白日里细细看了。只是望着那些疤痕,自己身上仿佛也疼了起来。他不由摸了摸自己,隽美脸孔拧成一团。
宋青尘靠到近处,盯着他,试探般低声唤了一句:“贺渊?”
当然,没有反应。
宋青尘拧起眉头。他想了一下,清了清嗓,学着四叔宋瑜的腔调,低声试探道:“贺子澜?”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但这回宋青尘很开心。
可他一转念间,又觉得自己这种行为,简直像脑子有病。可能在马上颠簸的久,搞得人有些痴傻。
外头偶有路过巡逻的士兵,天气炎热,他们将长枪耷拉在地上拖行着,发出些摩擦沙土的声音。便有一个百户呵斥他们打起精神,那声音才渐渐消了。远处传来一些不太清晰的口令声,营中仿佛在轮值交班。
帅帐外头是热闹的,然而帐中,却唯有贺渊滞重的呼吸。宋青尘俯身过去听了听,竟然感到有些安心。
不多时,余程亲自端了盆水来。宋青尘只叫他搁在不远处的小几上,就让他出去了。
但余程没有立刻出去,回身朝他说道:“王爷,营里有专门随侍的小卒,王爷不必躬身伺候贺大人。”
宋青忽然一愣,随口说道:“他是为了救我,我……我还他个人情。”
余程点点头,似懂非懂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