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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名字称呼,总有不便。商别云给自己想了好几个名字,鱼王、阿蟹,海,都被魏澜一一否决了。他抱着书本研究可好几天,有一天突然兴冲冲地找来。“沈云别浦,青衫尘上,客里相逢,何伤离别。”你叫商别云怎么样?他这样问着。

就这样,商别云与魏澜,沿着海岸线,二人渐渐走过了不少城市。魏澜将人族世界的规矩一点点教给了商别云。商别云有的时候会潜回深海,按照魏澜所说,带回来大块的珊瑚与珍珠。二人依此活得肆意潇洒,茶馆、戏院、杂耍,酒楼。人族的世界那样精彩曼妙,商别云流连忘返。

雪片落下的速度突然变快了。有一片画面落进商别云的眼睛里,他突然眨了一下眼,那个画面便变成了水,从商别云的眼角滑了下来,像是眼泪一样。

一切都在那一天,悄无声息地变了。

二人结伴进入一个小城,魏澜本来拉着商别云,兴奋地说着什么,眼神不经意地一瞥,突然看到了城墙上张贴的告示。他脸色骤然一边,拉着商别云匆匆进了城。商别云不明所以,忙乱中瞥了一眼,那告示上画着的人,倒很像魏澜。

魏澜低着头,拉着商别云在街上匆匆走着,找着可以投宿的店家。商别云心中奇怪,还没来得及问上句什么,突然在街面上冲出来十几个人,指着魏澜大吼大叫,喊着什么。魏澜脸色一片惨白,拉住商别云便跑,可寡不敌众,二人终究还是被堵在了巷子里。

商别云尚未成年,没有域可用,凭着鲛人的蛮力伤了四五个人,身上也已经伤痕累累。他赤红着眼,将魏澜护在身后,剧烈地喘息着,血从手指上滴下来。魏澜在他身后,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算了,我跟他们走吧。你放心,他们是我家里人,过几天,我回来找你。”

人族的家人之间会这样剑拔弩张吗?商别云摸不清。魏澜态度却坚持,他只好放任魏澜,眼睁睁看着他跟着那些“家里人”一起离开了。

魏澜再次回来,是五六天之后。

彼时商别云已经等得焦躁不已,几次差点想要循着魏澜的气味找上门去,魏澜突然拎着一提商别云最爱的梨花白,出现在了商别云客栈房间的门口。

他更瘦了,脸上没有什么血色,提着一个酒坛,都让人担心他会把手腕折断。只不过精神倒是挺好,笑吟吟地与商别云告罪,说自己回来晚了,要先自罚几杯。

商别云将酒坛从他手上接过来,触到了他手腕的皮肤,烫得惊人。

二人默契地喝酒闲聊,酒过半巡,什么都没说。

魏澜转着手中的酒杯,他知道商别云酒量不好,此时已经有些醉了。他轻轻地开了口:“我娘长得很漂亮。”

商别云迷迷糊糊地,喉咙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魏澜看着他瘫在桌上的样子笑了笑,将杯中酒一仰头吞了下去,辣得眼泪直流:“她像你一样,很年轻的时候,就大着胆子离开了家,偷偷跑到了外面,偶然遇上了我爹,便一心想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