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这么小的雪,江原也有着十分难得的热情,他很快挣脱了顾律,没有人的大道上,他们不止第一次这样散步了,但顾律却从没有这么悠闲到了内心平静满足的心情,他的好心情单纯就是因为江原看上去很开心。
他也抬头看纷纷扬扬的雪,轻声吸气,从没有注意过四季,从没有在深夜看过一场雪,和一个人。
大道上只有两排深冬里依旧挺拔的水杉树,沉默地守候在两侧,庄严又温柔,厚厚的锈红色落叶覆盖了一层白色,和深黑笔直树干交映,整个世界都显得干净冷冽,唯独面前这个时而仰头向天空伸手的人,是顾律一生中唯一的暖意。
江原在前面走着,路灯下没有影子,只有顾律一点点变慢的脚步,他双手插在袋子里,走得慢,但一直会赶在雪覆上那串脚印前,让自己落在他身边。
曾经听说,心有灵犀是一种病,不管这个世界有多大,时间有多长,失散的两个人只要得了同一种病,早晚有一天都会被回应,世界的确很刻薄也很冷漠,但时间这个词对身体里塞了满想念的人类来说,又实在是很漫长的东西,故而它从不阻止人类相爱,所以相爱的人,也总是心诚则灵,也一定心有灵犀。
“小海,雪变大了”
“嗯”顾律渐渐露出笑容,江原冻的鼻尖通红,他缩了缩脖子,停下来等顾律,顾律伸手把他围巾上的积雪掸掉,又把江原的手放在自己暖过的口袋里,十指相扣。“冷吗?”
“冷”
“那你抱着我,或者你让我抱着。”
“抱着就不能走路了,算了,也不是很冷,你再想想别的办法。”江原甩甩头,眼睛里晶亮,那些曾经被烧干的灵气和明朗在瞬间重现,雪中蜃景一般活灵活现。
顾律拉住他的手,轻声又小心地问“你是不是想要我背你?”
“那你背吗”
“嗯。”顾律一愣,回神刹那间又卷起一抹淡淡地笑“背的。”
不等顾律蹲好,江原抱着他的肩膀向上一跃,他的手臂因伤发重发痛,但稳稳地托住了江原的腿,甚至向上提高了点。
“小海,你的头发上全都是雪。”
“没关系”
“你的手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