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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统士人家庭,都讲究严父慈母,父亲对孩子不假辞色,严厉要求,王友山一直也都是这么做的,不过王兆靖自小聪明懂事,训斥的时候也不多。

“孩儿……孩儿知错了!”王兆靖尴尬的抬头认错。

尽管太阳落山,城东又是背光的地方,可王友山还是看见了王兆靖脸颊上的伤疤,因为太显眼了。

急速飞行的箭支自脸颊边上擦过,割开一道口子,虽然事后上药愈合,可这没过几天,看着依旧很明显。

王友山的怒火和训斥都被这伤口堵了回去,在马上愣怔了会,长叹了口气说道:“先回家吧!”

被训斥也是意料之中,他父亲王友山在马上露出关怀神色的时候,他正低着头。

吃过晚饭,王友山又把王兆靖叫到了书房,在城门那边有家仆和外人在场,尽管已经足够严厉的训斥,可有些话还是不方便说出来,现在书房只有他王家父子二人,自然可以畅所欲言了。

“胡闹,荒唐,若是你先前打定主意和赵进他们出生入死,为父也不说你什么,偏生是你自己怕了,要去读书科举,既然打定了注意,那就该专心去做,可你有顾着城内的生意,在这样危急的时刻如此不惜身,耽误了乡试可以再考,万一有事,你怎么办?为父怎么办?你这是不孝,大大的不孝!”王友山平时也讲究个涵养,讲究胸有城府,可此时却是暴怒。

王兆靖苦着脸跪了下来,自己父亲暴怒言语里的关切他听得出来,所以也没什么反驳的意思。

“父亲大人,孩儿错了,还请父亲息怒。”王兆靖跪在那里恳求说道。

王友山烦躁的摆摆手,大喘了几口气又说道:“你在三日内启程去南京,那边我都安排好了。”

说完这句,王友山的心情依旧不见好,在那里烦躁地说道:“淮上流民三十万,山东有三分之二的地方大灾,河南民变处处,世道居然崩坏如此,这徐州也不是安居之地……”

和徐州本地豪强百姓不同,王友山在京师中枢之地任职,所看所想自然角度不同,层次也要高许多,旁人只觉得徐州遭遇飞来横祸,而王友山却看到大明腹心之地几省都不安宁。

说着说着就沉默下来,王兆靖也不敢出声,王友山沉默了会,又是开口说道:“扬州和南京这两处,为父还有几个信得过的旧交,你愿意去那边,咱们搬家过去。”

故土难离,那是对寻常百姓,对王家这等豪富的清贵门第,自然选择多多。

王兆靖一愣,跪在那里支起了上身,满脸急切地说道:“父亲,孩儿不想离开徐州,不能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