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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四岁的孩子,到了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开始那年,他生活得的确很费劲。再加上又是进初中的年纪,什么都不懂,同龄人欺负他,说他是“智障儿童”,亲戚们也对他指指点点,父母从一开始的耐心教导到后来的愤怒、不理睬……

他过得其实并不怎么好。

不过也并不想和付偃说这些。

付偃垂下眸,看着碗里的醒酒汤,道:“都是因果报应。阿矜,对不起,如果爹爹在这边对那个孩子好一点的话……也许就不会让你……”他话还未说完,整个人便已经泪流满面。

一瞬间的后悔与愧疚将他淹没,此时此刻,对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儿子,付偃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一千句一万句对不起都没用,不管是对付古矜,还是对那边的那个孩子。

看着付偃突然哭了出来,付古矜有些手足无措,他从自己腰带上摘出一张手帕,递给付偃,道:“这与您有什么关系呢,再说了,这不是人之常情嘛。我不是那边的人,不是那边的孩子,理所当然的,不是自己的东西再怎么也不会是自己的啊。”

付偃接过那张手帕,紧紧攥住,却久久不语。

付古矜也不急着下马车,一番话说完后便静静坐在原处,等着付偃缓过来。

良久,付偃用手帕将脸上的泪水擦去,对付古矜歉意地一笑,道:“是爹爹有些失态了。”

付古矜温柔一笑,道:“没什么的。您快把醒酒汤喝了吧,醉酒后又哭了一场怕是头要疼上一阵了。”

付偃点了点头,随即将那碗醒酒汤喝下。将碗递给付古矜时,他叹道:“阿矜,都不愿意叫我一声爹爹。”

付古矜身子一僵,尴尬地笑了笑,捧着碗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付偃也知道这事急不来,抬手在付古矜头上摸了摸,道:“慢慢来,毕竟咱们父子都那么多年不见了啊。”

头上那只大手的温度灼人,还带着久违的熟悉感,付古矜心里一暖,点了点头,转身下马车时,却不由得红了眼眶。

见付古矜红着眼回来,东方璟心里一紧,等付古矜将碗交给绿莺后,便连忙将人拉到怀里好生哄劝。

他心里也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但这是付偃和付古矜的家事,他也不知能说些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