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北苑多是骑马射猎,周令渊从前常带魏鸾和周骊音去。
若换成章念桐……实在兴致缺缺。
他掀了掀唇角,想起昨日盛煜牵着魏鸾的手离开,夫妻俩在马球场纵马驰骋,博得阵阵欢呼喝彩。骑马张扬的美人是他深爱沉溺的明艳风华,旁边的男人却实在刺目得很。可惜到了末尾,他仍得端着东宫的身份,将那顶精美的垂肩冠递到盛煜手里。
其实当时他多想亲自戴给魏鸾。
周令渊垂眸,喃喃道:“有时候,我宁可不是太子。”
不坐在这储君之位,他就无需背负章太后和章皇后的期望,为所谓的皇家规矩和血脉延续,迫不得已迎娶不爱的女人。他能毫无顾虑地等心爱的小姑娘长大,而后十里红妆迎她到怀里。更不必像昨日似的,明明恨不得将她揽到身边,众目睽睽下却不得不维持太子气度。
可惜章皇后膝下唯有他这个独子。
而东宫的位置一旦坐上去,便只能进不能退。
章念桐看着男人的侧脸,没听见这丧气话似的垂眸,“这里凉,殿下到外面坐坐吧。”
“太子妃。”周令渊忽然转头,“你说,这些是不是都只能成为过去?”
他伸手,指着那座博古架。
章念桐很想说过去的皆已过去,却没那个胆量。
她当然知道太子的心结所在,纵心中不悦,仍如平常般屈意安慰道:“人总是往前走的,如同殿下与魏家表妹的回忆留在了过去,昨日、今日乃至明日所发生的,也会成为过去。而往后如何,事在人为。”
这话倒很合周令渊的心意。
章念桐瞧他面色稍霁,才道:“方才臣妾去给母后和祖母问安,祖母有几句话,叮嘱臣妾务必告诉殿下。是跟盛煜有关的。祖母说,家父已挑了人手,过阵子就能暗中抵京,请殿下早做准备。”
周令渊闻言,神色骤紧,旋即起身道:“走,到外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