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湫抱膝坐在地上,背靠在床沿。
她眼睛定定地看着对面摇晃不停的灯豆。
从他的伤势看,除今日以外,他伤的最重的应该是被蓝蝎会一路追杀着来h国找她的那次。
他明明已经遍体鳞伤,深色的衬衫被血晕透,而他自己的伤痛从不放在眼里,看她一瘸一拐,只担心她是否受了欺负,看她依稀还能张牙舞爪地数落那些坏人,他由衷地庆幸。
纪湫把头埋在在臂弯间,咬白了唇。
她当初怎么就没有不依不饶,刨根问底一下呢。
时至今日,看到他身上那些可怕的伤口,纪湫才恍然,自己太高估商皑了。
他强悍,无往不利,不可思议,那都是因为他比任何人更不要命,而非真的如有神眷。
他并非刀枪不入的铜墙铁壁,他面临的危险与普通人一样。
半夜,少年起床过来看商皑的情况,顺便给纪湫也倒了一杯水。
他用蹩脚的英文,艰难和纪湫进行交流。
“情况怎么样了?”
纪湫:“还没醒。”
她说得极慢,把每一个单词都阐述得非常清楚。
少年大概也能听得懂。
刚刚那位给商皑做手术的医生来自海外,他年轻的时候来村子里当志愿者,后来阴差阳错滞留,看到这里落后的文明程度和医疗条件,他决心留下来,挽救高死亡率,于是一待就是五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