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皑挺过痛峰, 在她肩头重重地喘了口气,才慢慢离开, 一双虚弱无神的眼睛发着红, 把她望着。
“你说过不会骗我, 不会瞒我……但从来遵守诺言的只有我, 担惊受怕的也是我……我以为终于公平一次, 面对灾难的是我, 换做你来担心我一次, 可是你仍然这么专行,这么不听话。“
话未说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像是急火攻心了,口中泛出血腥。
纪湫难受地伸出手去,捧住他的脸,拇指擦干了他唇角的血迹。
商皑眼梢红着,看纪湫看得久了,猩红眼底泛出一片水痕,掩饰不住的悲伤在瞳里颤晃。
他既不甘又心痛,那眼神像刀片一样贴着她的脸颊,粘着她附着她,一寸也不挪。
但凡他还有力气,定会狠狠摇着她的肩膀,质问她为什么要对他这样不公。
然而他现在已经哽咽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纪湫压制下心头涌上的酸意,记起昔日种种。
她之前的想法如今明晰地出现在脑海里。
“我对你不好,也没有自不量力要你对我好,我只想让你离开。你我本该回到原来的位置,回到一年半以前的生活。”
与商皑再无瓜葛的决定,对他不信任而留有的隐瞒,与他各逃一边的希望……这些在商皑奋不顾身带着她跳进海里之前,都从未产生过动摇。
可商皑对她的生死不顾,证明了纪湫当时的顾虑有误。
商皑慢慢就懂了纪湫话里所有的意思,可他仍旧不敢确定,十分难以置信地注视着纪湫,“自不量力……”他似琢磨着,然后低低地笑开来,“原来你是怕我报复你?你觉得我恨你,所以你认为我会害你,不敢跟我一起逃,怕我趁着没人的时候把你杀了,是吧?”
他觉得自己真可笑。
一心一意地为了她把命豁出去,结果从始至终,她这样瞧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