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很不好,像是盖了一层寒霜。学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校长给他们开了大会。一方面要维护学校形象,所以各位班主任回到自己班上务必要班上同学做好保密工作,千万不要对媒体说一些不该说的话。另一方面,在马上就要高考这样的节骨眼上发生这种事,就像往即将爆发的活火山口投掷扎□□,很可能影响学生情绪,所以还要做好安抚工作,坚决杜绝其他同学效仿类似行为。
刘元峰在讲台上站定,他沉默了半晌,面色铁青,开口说:“我想你们有同学应该听说了,隔壁班的一位同学,以我们所有人都不希望的方式,离开了我们。”
班上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做小动作,甚至比上物理课还专注几分。
年轻的孩子对生命的厚度毫无意识,他们大多数家庭幸福,还未曾经历过亲人的告别。对于死亡,他们的脑海里仅仅有一个抽象的概念,他们大多数人爷爷奶奶身体健康,从没有参加过一次葬礼,这可能是他们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死亡,他们全神贯注地听,对死亡有着原始的好奇,就像物理课班上的热力学第一定律,他们知道有这个东西,但却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我虽然没有教过他,但是我认识他母亲,他母亲是一个很认真负责,很善良的女人,也很爱自己的孩子。但是每个人对压力的承受能力是不一样的,像这个孩子,他性格比较内向,不爱说话,不与其他人交流他的内心世界,于是压力得不到宣泄,于是选择了这种方式。在这里,我想说的是,自杀,”
刘元峰突然提高了音调,他大声地说出了这个所有人都在遮遮掩掩,避而不谈的词——
“这是懦夫的行为!”
他突然站在讲台上猛捶自己的胸口,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道:“我真的不明白你们这些小孩到底在想什么?只是让你们学习知识,有什么不好的,哪里来的什么压力、委屈?”
“学校的老师、父母,对你们还不够好吗?我们只差没把心掏出来给你们看。你们都是独生子女,全家就指望你们这一个,你们死了,你们的父母怎么办?怎么办啊?”
或许是因为他也是一个父亲,所以尤其的感同身受。他在讲台上已经不能自己,两眼通红,噙着泪高声说:“高考又能代表什么呢?那只是你们人生中第一次考验,还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你们以为高中已经够难了吗?不,这只是一个开始,你们以后会遇到更多的考试,更多的困难。人活着就是争斗,就是对抗,如果第一次就倒下了,以后呢?如果连这么微小的挫折都不知道如何对抗,我并不认为他以后进入社会,能有什么成就。你们要认识到他的错误,不要被他影响了剩下的学习,知道了吗?”
讲台下一片死寂。
家长们都要求他们成为斗士,但却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们如何战斗。
刘元峰低下头,他的前胸剧烈地起伏了一会儿,然后翻开教案,朗声道:“这件事我不希望你们在外面瞎说,你们都是z中的一员,要以z中为荣誉。现在,我们继续昨天的热力学第一定律……”
校长和刘元峰想办法压,但这件事还是被报出来了,上了本地报纸。
到了晚上回到家吃饭的时候,杜凤让大周帮忙算账,来后厨和程蒙、程然一起吃。杜凤和程国强也知道了。
她问程蒙和程然:“我听说你们学校是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