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着,抬眼观察机甲坠落的部分。外壳、肢体和武器几乎四散在主机架周围,从碎屑的零散程度可以推测出当时状况有多糟糕。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主机架边缘没有人影,想要知道戴娅去哪里了,或者被谁救了,还要再靠近点。
赫尔因希又站起来,靠近主机架,往驾驶位爬。戴娅还活着的信念支撑着她,小殿下的动作快的不可思议,移除不必要的碎屑,进到驾驶座位附近。
只是她一看到座位,又僵住了。刚刚热起来一点的心脏又被一抔冰水狠狠浇没——
血,大片大片的血。从喷溅到滴落的形状,已经因为寒冷的天气凝固在座位上,却依旧能昭示伤者的惨状。太阳从地平线上沉下去,她扒着机甲边缘久久不语,末了别开脸,狠狠锤了两下自己的腿。
防寒裤很厚实,她没什么感觉。赫尔因希转手上去毫不留情地摔了自己一巴掌,这回脸颊又冷又疼,她眨两下眼睛,打开手电,又去看驾驶座周围。
她的眼神特意跳过凝固的血迹,注意到变形严重的右侧有像是用机械强行撑开的痕迹。戴娅大概是被人带走了。赫尔因希跳下机甲。打开放在内衬口袋的取暖器。
舒泽星的黑夜降临的非常快,此刻太阳几乎已经被阴翳的云和远山吞噬。赫尔因希蹲下,把手电戳进雪里。
她好像从来没有过这样茫然的时候。十几天前,她发现自己被莫名绑架时,也能沉着的观察事态,制定计划;可现在,她不知道该往哪走,不知道该怎么开始,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哦,对,要找到戴娅。她把oga给搞丢了。
赫尔因希再次恍恍惚惚地站起来。
身边突然有人动作的声音。精神处在混沌里,身体长期训练的本能却让她在一瞬间绷紧了。赫尔因希抽出枪来,上膛,指向来人,大脑才开始思考,眼睛重新聚焦。
面前是个穿着破旧斗篷的中年男性oga,身材在oga里偏瘦弱,身上都是alha的味道,看来已经被标记过了。他手里举着一盏老式油灯。见到她迅捷的动作,伸出双手示意他没带武器。
赫尔因希慢慢把手放下,指尖却掐着扳机不动。
男人开口,第一句话就自报家门,似乎很熟悉怎么让人放松警惕:“您好,我是艾萨克,这附近的居民,是个医生。”
“您在这做什么?”赫尔因希问。
这男人悄无声息的出现,想来是对附近分外熟悉,确实像是居民。可这儿是戴娅机甲残骸的所在地,男人在这的动机实在难以捉摸。
“我想我在等您。”艾萨克回答,“但在那之前,我想问您,天空是什么颜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