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与流复的一些流言他倒是不在乎。彼薪真正在乎的是那些借此污蔑流复行事不加检点,说他柔弱不堪大任,更有拿先皇贵妃出生低贱,狐媚乱主的话来攀咬流复的。
明明流复不是那样的人。
好在流复府中办事的人都还老练,流复或许是受他们指点或许是自己要强,他年纪越长,越不喜与自己过分亲近,总想靠着他自己搏出一番事业。彼薪明白他这份志气,却总忍不住去担心他,挂念他。
想到此,彼薪猜流复大概又不好好吃饭,总爱在膳前吃些点心果子。若是他把信寄给流复,流复大抵又要嫌他啰嗦。
可做哥哥的啰嗦些又怎么样呢?
彼薪自知自己与流复不是从前少年,许多担子一夜间压过来,他也是怕过的,但因为他还有流复要护着,他不敢怕不敢哭不敢倒下,只是硬挺着。他时而威严时而宽厚,旁人摸不清他的秉性。其实不过是他也有慌神的时候,许多时候他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彼薪只是逼着自己去做去下决定。
很多情况下,那些事他从本心而言并不愿做。但考虑到国家大局彼薪不得不做一些自己想来都毛骨悚然的决定。可如果他不做呢?流复大概已经去了哪块封地此生不复相见,自己可能就是某个权臣世家的傀儡,亦步亦趋,若是如此,他就更没得选。
彼薪把信塞回抽屉,身上的火也熄了下来,他终于躺回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起来。
彼薪睡得不安稳,很快就醒了,外头荣妃来请安,他不大想见,但许久也没去看过她,再赶她走也不好,只能挥手让荣妃进来说话。
彼薪半倚在床上,刚刚睡醒一时想不起刚刚做了个什么梦,觉得燥热难耐。他让李和赶紧把炭盆子挪远一点。
柔艳着了身曳地梅花笼烟裙,外罩了件织锦皮毛斗篷,纤纤细腰柔弱无骨。柔艳进殿行礼问安,彼薪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遮住半个身子。彼薪赐坐,李和端了圆凳放在床头。
柔艳笑着谢了,边坐边道:“皇上这真真暖和。”说罢脱了斗篷给李和,李和接过斗篷刚出了地平,芍蕊眼神示意身边的宫人把外层床架上的幔帐放了下来,再把众人带了出去。
彼薪奇怪怎么突然暗了下来,拔步床本就是个小屋子,如此一来便是个幽暗静谧的小空间。
柔艳起身坐到床边,笑盈盈的道:“皇上,好些日子不来瞧臣妾了。臣妾只好来这请安呢。”
彼薪见这般架势又羞又恼,可他又不好起身去叫人,毕竟自己装出一副宠爱荣妃的样子,此刻叫人把她拖出去岂不是让之前的努力付之东流?更要命的是,自己刚刚睡醒,身体火烧一样燥热,这副样子不能离开被子,薄薄的寝衣根本遮不住什么。
彼薪往后挪了挪有些尴尬道:“是有日子没见了。不过朕一会还要忙些折子,若无事便早早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