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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后,彼薪流复二人御花园里漫步,流复说起自己瞧的地方上承的折子道:“五州受灾不是简单天灾,更有人祸其中,明明可以先补堤坝发粮饷救灾,再告知周围官府尽早封城备荒。可事实是才两州有患谣言便四起,连着十余地抢粮逃荒,各地又不加紧出入安抚百姓反而先向朝廷哭要救济。”

彼薪道:“无能者不必留,祸国殃民。”

流复捡起树枝指着地比划道:“皇兄看,江河决堤是常有的事,若是有人借黄河发水散布谣言,扰乱秩序,使决堤后百姓不助官府补河堤反而哄抢逃荒,让本来不大的灾情扩大再要来救济,其余各地本来可以早早控制的灾情却因为慌乱而无人防水造成灾难。”

彼薪道:“何意?”

流复道:“温仁憨直最见不得贪腐,可自古拨发赈灾粮草被克扣三四成是惯例的,臣弟虽然也不忿,到底先控制住灾情才是最要紧的,那些官员再腐败到底是一方势力对当地事宜最熟悉,先让他们把事态控制住再秋后算账,现在断断不可本末倒置。”

彼薪嘴唇微动却没说出口,便道:“你确实有见地。”

流复摔下树枝道:“到底是什么人趁水患牟利不顾百姓死活,若让我查出来,必然”流复默默咬紧牙关,彼薪握住流复的手腕道:“国事要紧,但你也不必过于动气,莫冲动。”

流复道:“我出身帝王家锦衣玉食,却从未忘过自己的责任。”

彼薪道:“你还说过要一直一直”

流复微微低头道:“哥哥,上次的事真的是我不好,我不该说尊重不尊重的话,只是我觉得我也应该分担一些你的担子。”

彼薪拍拍他肩膀道:“兄弟间有什么,朕从未放在心上。”二人避开对方眼神,看向远处的锦鲤池,还有些莲蓬藏在荷叶间,彼薪笑道:“复儿,等你回来留的残荷听雨声如何?”流复颔首不答。彼薪也不再说话,二人凌风而望。

不几日朝野间又流传出些流言蜚语,威夷王世子临危受封钦差去治理黄河水患五州之地是威夷王百里加急递的折子推荐的,人人知道封疆大吏置喙朝政是大忌,可架不住朝廷里的是自己嫡亲儿子,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威夷王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为世子博政绩。

有宫里的消息说陛下早定了玄亲王去治理水患,前头该敲打铺垫都做好了只等玄亲王去捡个现成的,现在成了易家的功劳了。

流复对这次水患十分关心,做了许多功课,也制定了很多方略。人瞧着玄亲王亲自送了半车文案进的世子府,世子再亲自送他出府,众人都道真是一时瑜亮无限风光。

更有说他二人才是真世间知己自打相遇后政见相合,在众人面前对对方赞赏有加,加之二人才貌俱佳,渐渐有双壁的美誉。

天子脚下之人不知疾苦烦忧,任由外头怎么天灾人祸,自个儿最要享乐一时便一时,纸醉金迷惯了,守了一年的国丧许多有些门路的勾栏戏园子都想着悄悄找些活计,而这城中有钱有势的公子哥也耐不住寂寞,带些名伶娈童悄悄聚乐也是成了规矩,总好过狎妓,官府人捉到了家里也好打发,只说是自家的小厮义子之类的陪爷喝酒的,拿了银子的官府也不会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