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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送宣旨官远去,他还是持手站立在那个不显眼的地方,恭顺却又沉默。

“父王,三弟尚且年幼,不谙朝政,不如上书请求父王入京辅政。罢考一事儿子们愿意分忧。”大爷躬身施礼道。

二爷也忙附和:“再不济,还有大哥,三弟年岁太幼。”

他站在那并不辩驳。

终于,他们忍不住都跳出来了。兄长们真的是忌讳他年幼吗?他们所觊觎的还不是他的嫡长子的身份,母亲病重与他们的野心脱不了干系。大爷母亲进府早,家世也不逊于正妃,只可惜是庶出的身份,理所当然她的儿子也只能是庶出。

威夷王面沉如水,只是给了他二人一个眼神,他们双双跪下说儿子失言。

“礼吉,过来。”他父王走出前厅,并不理会那二人。

礼吉走出殿外的一瞬间,还是回头看了兄长们一眼,这些年收敛锋芒从来不和他们在父王面前争宠。他醉心书画,侍奉母亲,并不染指封地的公务。兄长们春风得意,他就只顾着自己的生活。但到头来,这嫡子的身份就不可能让他永远逍遥,远离是非。他突然心中生出一丝怜悯,但很快又被厌恶所取得。

礼吉心存疑惑,皇帝此举分明是对易家有所戒备,可父王为什么一点也不惊讶和愤怒,还是那样稳重威严,另人不敢揣测。

“你入京辅政,为父会教你些政论,你要谨记。”

礼吉答是。

威夷王忽转过头,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语气道:“你从不愿与父王多言半字,或许是为父从小对你严苛。”但又说:“不过以后万事要靠自己,无人督促,你也不能懈怠。”

礼吉对他父王一直都有芥蒂。母亲与他一样不擅邀宠,在父王眼里,她只是王妃,王府的女主人,而夫妻情分就显得淡薄。母亲性子平和又爱息事宁人,别人少不了欺辱僭越。

他的性子旁人看来有些孤僻清冷,不大爱与人相处,其实是家中严父的规矩让他不敢行差踏错,谨小慎微;慈母的溺爱把他护得极紧,不让他与旁人多接触,生怕被人暗害。他喜欢什么,厌恶什么都不愿讲,也不屑讲,自己内心有一番无人触及的天地。

如今一去,他不在乎什么朝政,什么争斗,他只担心母亲无人照应,而弟弟还那么小,抱在乳母手里牙牙学语。

风雨未止,礼吉解下蓑衣,脱了鞋子悄悄走进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