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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烂儿 折烛 983 字 2022-10-17

谢潋没管他,摸黑收拾好书包后就准备走了。跨出教室门的刹那,他听到教室里传来细小的声响。

“谢潋……”

谢潋停下来,偏过头看过去。

微弱憔悴的月光穿过玻璃,洒到一双白色的球鞋上。江也的脚神经质地挪动了两下,似乎是想要往前走,却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缠住了脚踝。

江也又轻又急地叫:“谢潋,等等……”他的声音有点抖,嗓子很紧。

王洪波走到楼梯口,一回过头发现谢潋还站在教室门口,扬声问:“怎么了?”

谢潋回过神,“没事儿。”

他给江也留下一句“回家吧”,随后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外。

江也的病症是害怕无声的黑暗房间,病原来自江民生死去的病房。

那天晚上江民生情况已经很不好,他和胰腺癌抗争了许久,终究还是不敌。躺在床上,他整个人已经瘦成一把骨头。他含糊不清地喊,小也。江也就回,哎,爸,我在。他又含糊不清地喊,瑶瑶。晋瑶就边哭边说,我在,民生,我在。然后江民生就笑了,脸上的表情极痛苦又极幸福。当晚江也和晋瑶整夜地守在病床边,一人握着江民生的一只手,贴在额头流泪。

江民生就是那晚走的。

他和晋瑶趴在病床上,江民生无声地躺在那里,他们嚎啕大哭直到嗓子沙哑,哭不出声音。深夜的病房关了所有的灯,整个画面就像一部悲惨的默片。窗外的月亮也被乌云遮盖起来,你仿佛窥不到一点光,在天地间任何地方。

江也在四寂的黑暗中回忆起这段刺人的过往,周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就在刚才,谢潋本可以救他的。明明只需要伸过来一只手,带他离开这里,就可以了。

但谢潋没有。

江也闭了闭眼睛,在感受着睫毛的颤抖中想起上周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