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惊小怪。”姚岸一副置身事外。
他单凭落地的声音猜到了打火机落下的方位,刚好在脚边,差半截拇指。
底下的男人这时也睁开眼来,哇哇咧叫着,要命地捋着赤裸的前胸后背,却也不去指骂楼上,把金属恨恨踢到路边,又捡起来,又扔,就这么呼吓着跑出了街区。
“万一爆炸了呢?!”庞晟还煞白着脸,“那人得直接被烧死!”
“金属没那么容易爆炸。”姚岸漠漠地踢开编藤椅,一气儿坐下,右手搭上扶臂,横起腿,“浪费一支打火机。”
“你……”庞晟真有些哑口无言了,话在苔面和喉咙滚几遭,从头到尾地观他几遍,狠话换成语重心长,“你今天怎么了?”
黄昏未至,只有代表雨讯的碎积云迫近,姚岸的眼睑似乎被重云压得极其疲惫,闭上,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庞晟立了一时片刻,欲言又止,终究是暂放,踏出阳台的时候替他掩上了门。
天空孕育着一场雷暴的可能,强烈的对流在天边也在耳畔,他身上的衣服十分狰狞,尼古丁的疗效也在走失,姚岸揣紧双臂,挽留肺静脉里那一丁点碱。
手机的震动明晰又遥远,他想大概是姚辛平,连着几个电话他都没接,不是逃避也不准备撒谎,而是现在完全没了坦诚的必要。
他还能为谁坦诚?
姚岸在一声乍雷中翻出手机,昏寐地看见醒目的来电。
06开头的十位数号码。
手机差点从高台上落下去,姚岸擦清目光再度直视,是那串数字没错。五年前他经别人处听得一遍于是默诵千万遍,在每个思念到恍惚的凌晨中拨出,一秒不到就挂断,瘾似的缠身,却连备注都不敢。这串号码永远在他通话记录的最顶层却从未像今天这样主动雀跃在自己指间。
他双手捧着生生不息。
号码背后的声音,曾经是柔暧的甜懒的琅琅的,现在是度外的沉韵的只字不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