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楚老五三字一般人是唤不得的,谁见了不尊称一声五爷、五公子呢?
这日,顾之遥从外面回来,热得要命,直往后院儿钻,正碰上了刚刚下值的秦贤。
——秦贤果然是不参加科考的,秦正齐直接给他捐了个官儿,是个同知的活计,素日里没什么事,只去坐坐太师椅便可等着领俸禄了。
秦贤看到顾之遥,先拦住这人,似笑非笑地打了个招呼:“五公子这么早就来了?”
“关你屁事?”顾之遥懒得搭理这人,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他这些日子同那些老板们打交道,又往胡同儿里跑得勤,少不得便被染了满口的诨话。且他似乎觉得这些粗话说出来竟有些爽利之气,喜欢说得紧,碰到秦贤这样来生事的,便不会同他客气。
“确实不关我什么事,”秦贤点点头,也不生气,“五公子这张脸着实让人生不起气来,我们家其实有一人也是这样一张貌美的脸,只是不知五公子认识不认识我那小嫂子。”
顾之遥在心里骂秦贤虚伪得要命,明明一早就看出自己是男扮女装,在这儿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整天问自己认不认识小秦夫人。
“你有病罢,我认识你奶奶个腿儿。”他又翻了秦贤一眼,口中的话嚣张无比,“一个当兔儿的同我叽歪什么?小爷又不喜欢带毛的。”
顾之遥一番话说得十分难听了,秦贤早先还会因为这人的诨话吃心,如今虽是已经习惯,却还是忍不住脸色发绿。
什么是当兔儿的?无非就是那些好男风的老爷公子们养的sn娈宠。虽然自己同秦正齐的关系阖家上下怕不是都一清二楚了,但被人这么提到面上来直接贬损还是有些遭不住。
秦贤想了半晌,还是没能想到该回这人一句什么话才好,一甩袖子回了正房。
顾之遥每次见到这人装模作样就管不住自己的一张嘴,毕竟这人的到来害秦庸小时候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没有日日到前院里去寻这人的晦气已经算是客气了。
他到了后院,褚琅正和孙妈妈在小亭子里纳凉,石桌上摆着三碗冰镇的梅子汁,秦庸和褚清风还没到下值的时间,一看这第三碗就知道是给谁备着的。
顾之遥冲过去风风火火地端起白瓷小碗,非常豪迈地将梅子汁一饮而尽,然后一屁股坐到褚琅旁边,话说的黏黏糊糊:“太太怎么知道我想这个?”
褚琅嗔怪地看他一眼:“外面是什么日头,我是瞎的不成?一小就怕热不怕冷,不是你哥哥管着,怕不是要去啃冰块消暑了。”
“嘿嘿嘿……”顾之遥笑得看不见眼,“这不是仗着太太和哥哥宠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