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熟练地拿出卸妆油、棉签、卸妆棉、化妆刷……大大小小的物件摆了一桌面。一个拿出把硬胶的化妆刷蘸取卸妆油，从伤口处的假皮与皮肤的衔接处开始溶解，别一个蹲在顾恺之前面，开始处理他腿上的血污。

“顾哥，我得用化妆刷逐渐向内溶解，同时拉起假皮，以避免卷曲粘连，这个过程可能会有点疼，你忍耐一下。”

“嗯，”顾恺之稍点点头，“你只管做你的，没事。”

顾恺之脸上的伤痕妆不仅用到了油彩、肤蜡、鲜血浆，还使用了刀疤零件及溶边剂作粘连，化妆麻烦，卸妆更麻烦，化妆师一边溶解胶水一边拉起疤痕，哪怕他再小心，盛夏也看见顾恺之的皮肤被拉扯起来，被化妆棉擦过的地方瞬间被刺激得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

顾恺之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眼下是淡淡的青紫色，再搭配上一脸淅沥的胶水、花花绿绿的残妆，一片狼藉。

可是这样的情景，过几天还得要再来一次。

这样子的顾恺之，让人心疼得想要一把搂进怀里。

盛夏轻轻地走到顾恺之身边，伸手把已经滑到他肩头的羽绒服拉上一些。

顾恺之闭着眼睛未动，睫毛却轻颤了几下，如蝴蝶柔长的翼，在眼下打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然后微勾了勾唇角，握住了盛夏的手。

“我吵醒你了？再睡一会儿吧，”盛夏柔声说道，“卸妆还得好一阵子呢，我在旁边陪着你。”

顾恺之几不可见地微颔了下首，只是拉着盛夏的手没有松开，依旧有一下没一下的捏他的手指头玩。

盛夏被那么拉着手，正好杵在了两个化妆师中间，觉得自己好碍事，可又不舍得松开，只能厚着脸皮，努力忽略掉两个化妆师小姐姐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别别扭扭地站在那儿。

“今天还在公司开直播吗？”顾恺之看似随意地问一句。

“没有，今天在家里做的直播。”盛夏软软地回他的话，眼神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到底是影帝啊，一脸的胶水加颜料，还能帅得掉渣渣。

是真在掉渣渣，化妆师正拿着把刷子“哗哗”地刷着他的脸呢，细碎的粉末“噗嗤嗤”往下落。

“那个……于南他……”盛夏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