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谢家的地界,在场人虽然个个熟稔,平辈而论,但魏邵天好歹是唐儒绅带出来的人,空着的主位自然也在他旁边。
宋瑾瑜挨着唐儒绅坐下,他一头黑发,穿着身唐装,虽是老态,但模样端正,可想年轻时应生的不赖。
桌上摆着一罐蛇胆酿的老黄酒,每人面前都有一只民国瓷杯,好酒未开封,没有人要动筷的意思。
请酒待客是准则,谢常和是东家,免不了要走这一道流程,见人齐,于是拧开酿酒罐,给座下一人添了一杯。
“来。天冷,喝酒暖身。”
浓腥的酒味刺鼻,宋瑾瑜看见了酒里的浊物,再看面前一大盅佛跳墙,顿时开始反胃。
“阿天,你这次去到那边,如果有义哥的消息……”
话没说完,魏邵天已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放心,契爷会回来的。”
满场酒席,全为等这一句话。这句话里,有很多意思,但对在座的人而言,只不过是一剂定心丸。
其他叔辈已无话要讲,但谢常和不是。他自认今日已放低足够的身价,起身又为魏邵天添一杯酒。
“阿天,这次我撑了你上位,已得罪了不少人。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至于我两个儿子——”
魏邵天干笑,“我顶风找人去澳洲干一票,花了大价钱,一顿饭这么容易还?”
“阿天,你怎么做事有你的道理,按规矩我不应该多嘴。说到底大家都是吃一碗饭,你要叫他一句四叔,何必搞得这么难堪?”
唐儒绅在中间扮演和事佬,“都知道你是炮仗颈,今天消了气,就把人放了,大家也能欢欢喜喜吃顿饭。”
魏邵天看了一圈台面上的人,冷笑了一声,“也是,能坐的这么齐整,哪次不是为算账就是为分钱?好啊,既然要算账,我们就来算一算。省得人说我食碗面反碗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