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笑着摆摆手:“皇兄,我只是有些困了,脚下才不稳。”说着话,她慢慢往车里走,临了忽的回头,挥退跟来的婢子,“吾想睡会,不必伺候了。”
一时无声,车马静悄悄地朝着宫门而去,间或夹杂着几声勉力压制着的哭声。
秦稚抬头望望缀着珠宝的车驾,再是华贵又如何,还不是箍着人连哭都不敢让人知晓。
所有的事在永昌公主回到宫中之后,似乎一瞬间安定了下来,几乎无人再提起。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说来也是讽刺,自从崔浔把永昌送回去,萧崇便命他重回绣衣司。似乎所有风光恣意,都是出卖挚交换来的。
秦稚甚至怀疑,此举是否萧崇有意而为,似有若无地离间崔浔与萧懋。
也为着这事,崔浔这几日心情不大好,偶尔说话时还会走神。
有些难办啊。
秦稚坐在渭桥桥头的墩子上,身边是裹着厚厚棉衣的柳昭明,吸着鼻涕,拿满是冻疮的手写着什么。
这人似乎扎在了这里,终年到头,写着他那些自认为的经典。
“女郎心情不好啊。”实在冻得受不了,柳昭明搁笔,朝手中哈着气,“果然是习武之人,这都入冬了,女郎只穿这些不冷吗?”
秦稚习惯了,只是在惯常穿的衣裳里加了一层,在冬日一片臃肿里,看起来格外苗条俏丽。
她张张嘴,白气争抢着溢出。
“柳先生今年不回乡么?”
日子久了,才知晓柳昭明与她一样,并非地地道道的长安人,只不过想有朝一日在长安出人头地,才背井离乡住在这里。每年到了年关,才会回乡住几日。
柳昭明搓着手,略有些羞赧道:“还是要回的,家中长辈定了位女郎,某明后日就走了,还没来得及和女郎说对了,女郎的画卷怕是要拖到年后再做了,左右女郎不急着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