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几驾马车到达京畿后弥漫在长安中的气氛便十分古怪,众人都在等待着什么。
那日金城的文书送入大明宫后,听闻临淄王的生母张贵妃在立政殿哭晕了好几回,定要圣人杀福南音为幼子讨公道。而后受诏议事的六部大臣又在宫中留了大半日,出来后偏对此事缄默不言,半分圣人的态度都不肯吐露。朝野上下就在这种压抑不安的氛围中熬了三日,才终于等到了福南音的马车。
京畿外有三处禁卫大营。
福南音的马车安然走过。
长安城门亦有金吾卫把守。
最前面那辆沉香木制的宽敞马车摇摇晃晃入了城,安静却招摇地走在朱雀大街上,一路畅通无阻。无数道目光时不时朝其望去,只是迎上那位骑马护在一旁之人锐利的目光,却又极其顾忌地远离着。
“……国师,咱们已经入城了。”
刘医工转头看着靠在软垫上阖着眼的福南音,不知其是睡是醒,踌躇了半晌才开的口。只是这声音中却带了明显的不安。
那日在金城外的官道上,刘医工和阿肥一老一弱被留在马车里,外面的声音隐隐传进来,尤其是那一个时辰里遮掩不住的惨叫之声——即便是在漠北王宫那一晚也不曾有这样的惨烈——他几乎以为自己下一刻便要丢了命,还是客死异乡。
他不敢看,甚至不敢怕,两手都用来护住小皇孙的耳朵,直到……
直到听到了那
道熟悉的声音在离马车极近的地方响起,他手一抖,阿肥便又开始哭。
是临淄王。
是临淄王设计了国师,用自己的失踪,想置国师于死地。
或许李皎都不知道福南音的马车中竟会坐着一个中原的御医,更将他的计谋听了个一清二楚。刘医工曾经问福南音他是否能为其证清白。后者却道:
“所有人都在做戏给圣人看,满朝的臣工心想的不过是戏够不够真。唯有临淄王与我赌的却是……圣人愿不愿意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