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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濡尔拢头发的手停住。

“他有一双夏日夜空似的眼睛,高个子,一身艳红的牡丹,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很细,他幽默,对每一个人都很好,从来不摆大哥的架子,正直,而且有原则,会想着那些穷人。”

“照你这么说,”白濡尔披散头发,站到他面前,“他是个难得的好人?”

“当然,”高修骄傲地说,“那是我大哥。”

白濡尔的脸冷下去。

“那么好的人,”高修的神色微变,握住自己残疾的左臂,“我却有一点恨他。”

白濡尔的眉峰挑起来。

“在乌兰洽,我那么劝他,说走吧,”高修回忆,回忆城下的扫射、搅海观音的鸿门宴、牢房里金水冰冷的尸体,“他偏要一意孤行,如果不是他,我不会失去一只手。”

白濡尔握住他的肩膀,很宽,很热,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这么说的话,岑琢是你的仇人。”

高修抬起头。

“所有负过你,抢过你东西的人,都是你的仇人。”

高修笑了:“你这是挑拨离间。”

“是呀,”白濡尔也笑,“我就是想动摇你对岑琢的忠心,”他托起高修的下巴,“还有那个元贞。”

高修的咬肌绷起来。

“你拿人家当兄弟,人家拿你当傻瓜。”

“不,”高修双目灼灼:“元贞没做错任何事,是贾西贝的选择。”

“那你有没有问过自己,”白濡尔挖苦,“贾西贝为什么不选你,是你没有元贞帅,没他地位高,还是因为你少了一条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