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匆匆忙忙地跑回家。
家里有着和以往不一样的气氛,娘端着碗坐在床上,其他四个弟弟妹妹围在炕边吃着东西。
我愣了很久,爹拎着我的衣服把我提到床边,拿过一碗煮熟的白肉递给我。我这才闻到了那种钻入骨髓里的肉香。
我无法回忆那些感觉,却仍旧记得狼吞虎咽过后,我看见娘脸上沾着不少的油。
“阿大,肉哪里来的?”我问爹。
爹没说话,娘没说话,弟弟妹妹没说话,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
只有那个最小的弟弟不见了。
有了第一个孩子,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我们家有六个孩子,看就看谁的身体最先熬不住,就拿出去换别家的孩子。
我没杀过人,这种事情都是爹在做,或许他也不是杀人,他只是在处理尸体,那些挂在房梁上的肉块,让我每每见到都十分眼馋地流口水。
我太饿了,饿到只要是能吃进嘴里的都可以接受,饿到可以毫无负担地吃下每一块肉。
只是因为这不是我的兄弟姐妹,他们和我也没有关系。
六个孩子,最后只剩下我一个。
我应该庆幸自己的命还算硬,居然撑到了最后。
然而还是没用,我爹把我换给了隔壁村的老光棍,只是为了换一袋米。
老光棍只是要一个媳妇,可是我不想去,我趁着他脱裤子的时机,用板凳将他打晕逃了出去。
我不知道往哪里跑,哪里都是荒芜的黄土,唯一记得的就是去州府的官道,我顺着官道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