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恒的用心已经昭然若揭,廖襄和他交战,各有胜负,最终却还是输了一筹,被刘恒活捉扣押。
至此,刘恒成为了北方最大的势力,他一方面调集军马防备杨遇春,一方面急速往骊都推进。
许多人都在往骊都打,他们都想着一件事——只要我占据了京师,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帝。
这时候已经是夏天了,因为打仗导致这几年都没有好好种地,京城的余粮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杨佑下令组织人手抢收夏麦,希望能在打起来之前保障好百姓的口粮。
陆善见在结束了一天的政事讨论后,不知为何没抑制住自己怪罪的心情,对杨佑抱怨道:“臣早就说过,您不应该放了龙神,做了好事不仅没布下恩情,反而还遭人嫉恨。如今只冒出了一个刘恒,谁知道哪些起兵的不是受他指示?”
杨佑笑了笑没说话,陆善见知道真相,面对着满目疮痍的王朝,他必须找一个发泄的对象才能把胸中的积郁散出来。
杨佑比任何人都明白,“他不是恨我,他是恨齐国。”
他看着夜空下宁静的城池,感慨地说:“其实我想了很久,那些起兵的人,嘴上说着要把我这个暴君千刀万剐,其实他们谁都不认识我,连我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他们恨的是谁?”
是贪官,是四处掠夺的士兵,是接连不断的重税徭役,是食不果腹,流离失所的悲惨生活。
可这些都不是杨佑,他们怨恨的,是齐国。
“一个连百姓的正常生活都无法保障的国家,存在了八百年的意义是什么呢?以前有人和我说过天下和国家的区别,我想我现在懂了。天下不是杨佑的天下,杨家的皇位甚至是从老天那里骗来的,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皇帝的责任是守护天下,而不是独自占有国家。”
“我失职了。”
他从这天起,就没说过朕字。
到这时,陆善见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他恭恭敬敬地给杨佑磕了头,“臣……”
“你不必说了,我都明白。”杨佑道,“你走吧,以后好好生活,要去新的王朝也好,就此隐居也罢,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陆善见落了几滴眼泪,佝偻着身躯离开了,杨佑这才发现,他们都已经不再年轻,不再激奋,当年神神叨叨算命的和尚也已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