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的十天半个月里,杨佑想起敖宸就觉得胸中郁闷,难以说出的难过和压抑紧紧伴随着他。
等到情绪消退,他逐渐变得淡漠,也就在这样的时候,杨佑才能跳出自己的视线,从另外的角度看待敖宸。
敖宸有错吗?
他从始至终都是受害者,和皇帝们也不过是在完成交易。他不懂敖宸在其中究竟付诸了多少真心和感情,但最后却什么都没留下。
敖宸是彻头彻尾的可悲。
杨佑是彻头彻尾的可笑。
难道敖宸可怜,就可以用低劣的手段来利用自己吗?他只要一想到从前的嘘寒问暖,相互依靠,便觉得浑身发寒。
可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说,除了这样做,敖宸没有任何办法自救。双方拉锯,将他的心撕扯得鲜血淋漓。
到最后杨佑不得不强迫自己每日处理政事,不留任何空隙,务必要将脑力都耗空,才不会在空下来的时间里想起敖宸。
“陛下?”杨遇春捧上了一盏清露,“陛下劳累了一天,也该歇息了。”
杨佑从冥想中回神,看见杨遇春先是呆了一会人,然后才想起人是自己召进宫的,他们要商议明年的边防情况。
其实杨佑心里早有定数,要把崔珏拿到山东去。剩下的人选还没敲定。
“刘慧和我推荐了刘恒,他想让刘恒出任归德中郎将,接管陇西军务。你怎么看?”杨佑问道。
杨遇春道:“刘慧之心不可疑,可刘氏却不得不防,刘恒为可用之人,倒是可以历练历练,不过要时刻派人盯住,这小子就是头狼,管不好就得咬人。”
杨佑笑了笑,“你倒是看得准,我让庞巢先领了商州刺史,刘恒还年轻,先不急。”
两人对着舆图研究了很久,初步写出了一份名单,杨佑写下来折好,留待朝议。
山河社稷,杨佑不禁又想起了那副画在地上的舆图,每个地方都在吸着敖宸的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