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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的寒亭是惶恐的,从她本心来说,她实在是瞧不上这样的行事手段,太过阴险无情,可从感情上,面前这个人与她相处十余年,她看着他从一个孩童长成如今兰芝玉树的清冷青年。

无论如何,她不可能去圣上面前告发他。

最终,她的质问只换来了两人的争吵,以及她怎么也没想过会听到的诛心之言。

谢稹说,她如今能坐享的荣华下,埋着的是周氏一族数百人的鲜血。

开始她不明白这句话,可后来她清楚了。

她的父亲顾国公与谢稹的外祖父周大将军周云海,当年一同上了北疆的战场,两人分领两只兵马,可那一战惨败,周云海战败而归,顾国公深受重伤,没多久便也过世。

后来就是一封血书被送往京城,上面列举着周云海叛国的罪状,最终周氏一族被牵连获罪无一幸免。

而谢稹赤红着双眼,神色冷冽的告诉她,那封血书,就是她父亲生前所写,不然换任何一个人,也不可能让皇帝和内阁的大臣们轻信,只是碍于顾国公已逝,没有像外界表明而已。

她只记得谢稹冷笑着对他说,那一场战败,明明是两个人的罪过,偏是她父亲为了能让自己的妻女受皇家荫庇,编造了在这一封莫须有罪名的血书 ,致使周氏全族皆灭。

他问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他,行事阴狠,为权势蒙蔽心智?

也正因为当时谢稹令她胆寒的神色和话语,她才在从来没有怀疑过,谢稹是真的想要自己的命。

自己不小心窥见了他的谋划不说,如今更是得知两人之间还有这般仇怨横在其中,敢情儿这些年,谢稹一直是在自己面前演戏呢,这孩子心里说不准对自己有多少怨恨呢。

这会儿发现自己知道他的谋划,这样天大的容易掉脑袋的事,怎么可能不对自己心生芥蒂。

由此对自己下毒灭口,永绝后患,也可以说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因此即便那时候的寒亭心中有多少难过委屈,可到底,谢稹就是这样的人,她又能如何?

可是如今,大长公主这样问起来,倒让她不知道改如何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