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制止了我,比手势告诉我不要出去,外面…在杀人,”烟枪继续说着,回忆让他语言有些颠倒,“然后有人把地窖的顶板掀开了,我看到外面一地…”
他见过血,但也没见过那么多血。当时外面有人拿枪对着他们,黑洞洞的枪口之上是一张张面目狰狞的脸——烟枪当时觉得自己简直他妈有病,这种时候居然还在和那个害怕到极点的原住民谈论烟丝该怎么嚼。
“陈栎,我当时有很多想法…现在回想起来,每一种都让我觉得羞耻。”烟枪抬手把烟蒂扔进脚下的冰湖。
陈栎握住烟枪的肩膀,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足够有力量。
烟枪笑了笑,他的眼睛里一直没有未来,但也不是一片废墟,“当我终于下定决心,我要反抗,我他妈不管其他了,我要去把那个傻逼指挥官的头拧断,没这道理,谁的命不是命……那个老奶奶她…”
她捡起一块什么东西,又重又有棱角——她本来那么佝偻,蜷缩得那么渺小,但她却在那个时候轮圆了手臂,照直砸在他脸上,砸得血花飞溅,一瞬间后,直接黑进了脑髓里。
“你猜,她是发现我和那些人是一伙的,所以愤怒,还是……”烟枪又抽了一根烟出来,这次没点,塞在嘴里,烟油味让他舒服点。
“她不想你为难…也有愤怒。”陈栎慢慢地说。
“挖一颗眼睛也不足以祭奠他们。”烟枪平静地望着对面的城市。
中心城先进、高级得好像一片幻影,那是多少血肉堆叠出来的极乐世界。
“不足以,但我们还有很多能做的,在死之前,老烟,总有一天会拨云见日,我们的世界会好起来。”
“必然,爷回来就要和他们不死不休的……但如果能赢一个太平盛世,那还是活着好,毕竟我得留着命喜欢你,我好不容易才追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