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页

高瑥宁踏在下山的石板路上,把怀里的东西收紧了些。

他在离屋后去了山林,将胡桃木盒挖出,又冲木牌磕了好几下头,说了好一会话:“爹,娘,孩儿不孝,扰您二老清闲,今日宁儿便要离去了,还望爹娘在天之灵,能佑孩儿一路顺畅安平?”

不知过了多久,小孩脸上干了又被打湿,才依依不舍地走向下山的小道。

天暗了,所幸灯火未明,高瑥宁如愿以偿地溜进城中,又趁黑买了顶纬帽,遮了脸,京城中的人或多或少都见过他,若是被人发现高府还未死绝,他只有死路一条。

高瑥宁计划好了,他要去闽州,那里足够远,没有人认识高府的少爷,没有人会知道那场灾难中的漏网之鱼顺着河路游到南方。

只是在启程前,他还想再看一看那座宅子。

高府已被烧成废墟灰烬,偌大的宅邸变成了一堆枯黑腐朽的阻碍,蛮横地霸占了街上的一方领土,就连走过的路人也不会再为之驻足。

唯有一个瘦小的身影,静静地立在当前,审视着这一切。

曾经的阖家欢乐仿佛还是昨日,却在一夜之间被不知名的妒火毁得只剩残骸云烟,一想到爹娘的尸骨被掩埋于这废土之下,高瑥宁心中只有深沉不解的恨,小孩的拳头颤抖着,眼神中却燃着与之相反的坚定。

高府灭门,他要查,爹娘死仇,他要报。

他得给被曝于此的所有人一个交代。

高瑥宁压了压帽子,咬牙留下一句“孩儿不孝”,便不再留恋,转身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