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宁愣在窗边,心脏陡然一跌——有种不好的感觉,隐约发酵了起来。钟宁强迫自己忽略它,但它闻着太酸了,他忽略不了。
张蔚岚他是不是钟宁给窗户关上,一屁股坐在床边,不敢再想了。
而张蔚岚憋着一口气跑回了家。他关上家门,后背靠在门上,憋到脸色煞白,才将这口气吐了出来。
他居然怕和钟宁对上视线。偷看的时候就要泪流满面,可一旦对上了眼,却变成了落荒而逃。
那种感觉,就好像失明于黑暗中的人渴望光亮,但接近了光又浑身焦痛。他在黢黑的死海苟延活过,喉咙里灌满了冰冷的淤泥和苦水,忽而被扔进大火里,折磨又催大了数倍。
张蔚岚慢慢蹲在地上,将自己缩小,缩小,再缩小。缩到全身的骨硌都疼痛起来。他的头趴在手臂里,双眼瞪着臂弯中窄小的黑洞。
张蔚岚骗了小欢,他根本什么事都没有。他就这样一个人,在家里丢了一天的魂儿。
晚上小欢回来,给张蔚岚打包了一堆好吃的。张蔚岚瞅了一眼,大部分都是甜品。
这丫头到底是个女娃娃,估摸还在想着——吃甜的就会开心。
见小欢一双大眼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张蔚岚只好捡起一块草莓蛋糕,咬了一口。
小欢这才咧着嘴乐了。
一口蛋糕打发了倒霉妹妹,张蔚岚便将蛋糕放下,再没动过。
这一夜他都没合眼。他想了一整夜。
想来想去,他发现“命运”这玩意是真的可以摆布一个人。它可以摆布所有人。
似乎冥冥之中,早就有一个答案在等着他。
一切的反复,所有的突发,重重的作弄,仿佛都是因果轮回,都是为这一个答案而写的伏笔。
活着就需要光热,可光热抱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