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轻人说话之前,人群里已经有人哄笑开来接了话。

年轻人看了看说话的那个人,他满不在乎的说着,似乎对自己面黄肌瘦、三天吃不起一顿饱饭的状态浑然不觉,麻木又可悲。

“说起来,这些都还不算什么,你们知道那晚上花魁被拍了多少吗?”年轻人故作神秘,还不等旁人问就迫不及待比个手势,顿时又是一阵惊呼连连。

终于是有人忍不住问了:“这么多钱,你说这当官的一个月得拿多少银子。”

听到这话,年轻人先左顾右盼,确定周围都是普通百姓后才压低声音说:“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我在偎香楼干了几天杂活,有一次给一个官老爷跑路,拿出手可不是一个普通小官能比的,我当时也是起了好奇心,就偷听几句,结果听到他们在说今年洪涝时候的赈灾银。”

今年夏季的时候到处洪涝,朝廷说是派了数十万两赈灾银,可是老百姓们没一个人收到半分钱,以至于大涝之后接连大疫,死伤无数。

年轻人这一说,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朝廷贪腐无能,年年百姓有苦都说会救济,可是年年死的都是穷人。

“他娘的狗官!”

第一声咒骂响起,之后的愤怒便如泉涌一般无法压制。

年轻人低头,阴影藏起了他勾起的嘴角。

“你们还是少说几句吧,万一让官老爷听到了大家都得遭殃。”他说着,将周围是愤怒又忌惮的神色尽收眼底,“咱们没那个官命,这一辈子当牛做马,生的孩子不还是只有当牛做马。”

有人不服气,上前一步要与他辨,只是才出个气音,那年轻人忽然看到了不远处走过来的一队依仗,“不好,官老爷来了!”

人群顿做鸟兽散。

一夜喧嚣终于在天明时归于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