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牢“哼”了一声,很潇洒地一甩披风,走得离苏泉更近了点:“创世诸神之后,钟樾乃是第一位无师门、无族系而能修成高阶仙法的神,他这样的,会需要跟班?”
他的话音不轻不重,但站得不远的钟樾只怕早就听了个一清二楚,但蒲牢毫不在意。
“你从小到大都这么无礼么?”苏泉问他,“要不是你爹,我估计你早被揍了不下一万次了。”
蒲牢立即拂袖而去。
苏泉漫不经心地目送他走开,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他方才说钟樾的话。
想来也对,若钟樾是哪一位早已成名立派的神祇的得意弟子,应当早就传出声名来了才是。这仙法与妖术不同,他们练妖术的,不成也就不成了,一般的出不了大事;但仙法严苛,对天资的要求也更高,若修习不当,很易出现危险。钟樾若当真是靠着自己一路走来,只怕吃的苦不会少。
就是他胡思乱想的工夫,水榭里已经空了大半。
苏泉盯着那一位的背影盯了好一会儿,等最后一位与他道别的真君腾云离开,这才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钟樾,我一直跟着你,的确有点奇怪。”
钟樾很平静地回视他:“没有的事。”
他这么直接地堵回来,苏泉一时猝不及防,准备好的后话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天太晚,我素日所居离此不远,你……”
“好啊!”邀请的话还没说完,苏泉已经一口答应。
但说是不远,乾昧山太广袤,腾云再快也不是片刻能到的。苏泉一屁股坐在云头上,单膝曲起,脑袋靠着自己的膝盖打瞌睡:“我若是掉下去,你可得捞我一把。”
“你随便落在哪一处,只怕都有奇遇,我还是不打搅你的缘法为妙。”钟樾盯着夜空中不知哪一处,迅速说道。
他这话是没说错,神仙千儿八百,喜欢住在乾昧山里的太多,地盘划分得很是复杂,除了一些特别出名的,剩下的没谁能弄明白,指不定掉下去会碰见谁。
但是,“那你还请我去你那儿做什么?”苏泉侧脸压着自己手臂,以一个很扭曲的姿势回头看他,“口是心非。”
“我所言尽是实话。”钟樾伸手再召了一朵云,位置宽敞了些,他自己也坐下来,“譬如泺水之源,非但有金山雪顶,冰阶玉桥,还能叙一叙旧,岂不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