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放下金疮药,从衣架上取下刚烘干的外衣,转身撩开布帘,脚步慌乱地出去了。
萧珩坐在床沿处,望着她的背影,怔愣许久。
沈姑娘?
长宁刚出去,方才传话的兵卒就端着熬好的药走进来。
“殿下,该喝药了。”
他捧着药碗放到萧珩手边,见萧珩还看着长宁离去的方向,笑道:“殿下,您是不知道,除了裴将军,沈姑娘是我见过最英勇的女子,她听闻李公子被困山谷,二话不说就带人冲了进去……”
萧珩一动不动,恍若未闻,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旋即把药碗重重一搁,“拿下去。”
兵卒立即收住话,观察着他黑沉的脸色,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待兵卒离开后,萧珩自嘲一笑。
是啊,被困在亡命谷的,还有李元修。
她来,是为了另一个人。
那些话,只是他意识昏沉时出现的幻觉罢了。
某种道不明的酸意灌满了胸腔,闷闷的,压迫得让人难受。
萧珩干脆抓起被子躺下,蒙住头逼自己睡觉。
然而他一阖眼,长宁的容颜就会不自觉浮现。
想到她为了李元修千里奔袭,奋不顾身闯入谷中,还为此受伤不自知,他又气又怒,又无可奈何。
如今李元修苏醒,她便撇下他,急急忙忙去看望李元修,他胸腔里的酸涩又开始不断翻涌,甚至,隐隐希望,那个人能凭空消失。
这样,长宁就不会离开他,不会撇下他一个人了。
萧珩越想,拳头攥得越紧。
当他意识到自己存了怎样邪恶的心思时,猛然惊了一身冷汗。
那是长宁的未婚夫婿,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