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陇西,他终于有了一个还算干净的住处,为了努力活下去,他成了郡学里最刻苦上进的学生。
零碎的画面自萧珩脑海中一闪而过。
“怪物!他是怪物!”
“他是不详之人,是邪祟!快砸他!”
“……”
那天他在庭院里看书,几个八九岁的孩童拿起刚点燃的炮仗朝他身上扔去,炮仗在他衣袍上炸响,烧穿了几个窟窿,溅起的火星子擦过脸庞、手背,一阵灼痛。
那是他在陇西郡的第一个春节。
长宁捂住耳朵,猫着腰欢欢喜喜地往廊下躲,一双秋水般的眸子仿佛落了漫天细碎的光辉,她雀跃不已,“皇叔,只要咱们放了炮仗就可以驱吓鬼祟妖邪,迎来一年的好运……”
她转头去看萧珩,脸上的欢快的神情顿时僵住。
萧珩呼吸越发沉重,下意识抬臂挡住脸朝角落里瑟缩,身躯不可抑制地颤抖。
长宁急忙跑上前,伸手去够他的手臂,萧珩却仿佛触电一般飞快弹开。
“皇叔?你怎么了?”
季风既焦急又无奈:“殿下他……他并不喜欢炮仗,甚至是害怕……”
“季风!”萧珩厉斥,声音里带着隐忍地恐惧。
他咬紧牙关,踉跄着往房里走,垂在身侧的两手紧握成拳。
长宁猛然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转身跑回雪地里,抓起扫帚就去扑那些尚未燃烧殆尽的炮仗。
季风吓了一跳,“郡主当心!”
长宁胆子奇大,并不畏惧,扫帚扑了几下,直接上脚踩,旁边还有四处乱蹦的火星子溅到了裙摆上,也恍若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