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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苍茫,一片雪白,那火红身影便显得格外瞩目,任由衣角被风卷起,寒意刺骨。

“娘娘……”身旁宫人冻得打了个哆嗦,劝道:“外头风雪大,您还是进殿休息吧。”

望着苍黑瓦檐,沈长宁抿唇,交叠在身前的双手冻得发紫,仿若未觉。

昔日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此刻萦绕着一层厚重云雾,戾气沉沉。

宫人低声啜泣,顾不得礼节,将沈长宁的手捂在胸口,不停哈气,嘴上埋怨:“这些宫人现下都去伺候椒风舍的李贵妃,竟连一丝炭火热水都不给咱们……”

椒风舍,与皇后所居椒房殿相似,可见李氏荣宠。

沈长宁握住宫人,手腕隐隐颤抖,面上却是微笑,示意她回去。

这是她的事情,无需连累旁人。

宫人低头看着那双手,心疼不已,泪水汹涌而出,“奴婢不是怕冷,是为娘娘不值啊!”

两道扭曲丑陋的伤疤在那双皓白如玉的手腕上异常刺目,再加上指尖斑驳的冻疮,愈发狰狞可怖。

“您为皇上付出良多,他不该如此对您……”

娘娘是她见过最英姿飒爽聪慧大气的女子,又岂是椒风舍那惯会作娇扭捏装可怜的李贵妃能比的?

沈长宁低头瞧着自己的手,耳边是宫人低低的啜泣。

半晌,那双黑沉眸子才渐渐抬起,望向宫门,神思恍惚。

父亲威远侯战死后,她身为将门之后,十三岁便弃了红装从军,十五岁嫁秦王拓跋临为妻,新婚后戍守西北三载击退匈奴,又于上京平定齐王之乱,军功累累。

最终使得她的夫君、出身低微的秦王,君临天下。

拓跋临登基那日,颁布的第一道旨意,是册封李氏为皇贵妃,位同副后。

她被收了兵权,囿于深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