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儿子都废了,皇上竟还是派人试探他,太后明知皇上所为,却还是派了侍卫把守离王府,不让刺杀一事传出去,但府里死了人是瞒不住的,这才渐渐有了离王暴戾的传言,太后睁一眼闭一眼,她知道这一切委屈了裴泽,可这传言无意之间让皇上对裴泽的忌惮少了几分,虽然派去的人从未间断,到底,无一位能杀得了裴泽。
但也因为如此,才让裴泽对皇上,彻底寒了心。
太后浊目微阖,将泪意淡去,苍老的容颜痛意难掩,挣扎难藏,她睁开眼,道:“去吧,去扬州,那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阿泽,真相如何,哀家说不出口,会有人说与你听。”
裴泽神色无变,轻轻地点了头,太后知道,裴泽心里有数,他其实是知道真相的,只是自以为自欺欺人罢了,今日皇上之举,业已告知他,告知太后,这是一道鸣钟,皇上势必要裴泽的性命。
只不过是,未听到有人承认,未到最后一步,不论是太后,还是裴泽,都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若不是至亲,又怎会希冀如此?
正因为是至亲,才会如此。
祖孙俩相望沉默,时间不早了,太后不舍地从裴泽的掌心离开,重重地拍了下他宽阔的肩膀,“走吧,快走吧!”
裴泽无言,他向后退了两步,郑重地朝太后拱手行礼后,才决然转身离去。看着裴泽大步流星走到马车边,一手扶着马车,一脚抬起,太后拄着拐杖忽而踉跄上前了两步,对着裴泽的背影喊道:
“阿泽,若真到了不可避免的那一步,哀家希望你,大义灭亲!”
最后那四个字,太后恍若是用尽了气力,咬字极重,态度坚决。
裴泽身体一怔。
“嗯。”很快,裴泽如是回应,“孙儿走了,皇祖母保重。”
罢,视线看向中宫的位置。
“好。”太后了然于心,龙头拐杖在地上发出一记声响,诉说着老人的威严与庄重,她最后向裴泽保证道,“你且放心,不论是皇后,还是顾家,哀家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定会护其周全,阿泽,后会有期。”
车轮转动,滚滚前进,太后就留在原地,凝着一点点远去的马车,车体通黑,融入夜色中不可轻易察觉。暗夜处,人影闪过,寸步不离地跟在马车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