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王今日的心情不好, 严格上来说, 是从睿王府回来后。他冷着一张脸进了府后, 就再也没从寒玉堂出来。听芝兰知夏讲,离王和王妃都没在睿王府用膳。
主子的事,下人不好掺和, 其他人还好, 却苦了叶梁和张泗, 昨晚好歹还有王妃守着, 今天就他俩, 一整日对着裴泽的一张臭脸,心惊胆战的,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裴泽。
最倒霉的还是张泗,原先他自个儿的落脚地儿现在多了个侍卫,叶梁这厢嘴里叼了根竹签细的树根, 蹲在游廊下,看着对面大门紧闭的书房,不住地叹气。
张泗杵在角落里,听了一上午的叹气,终于忍不住了:“你要叹气去别处去。”张泗指了指书房外的游廊。
“别啊, 我要去那,吵到王爷了,他非得炖了我不可。”
“那你就别叹了。吵得慌。”
“不叹气我心里忍不住啊, 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叶梁抬起头看了缩在角落里的张泗一眼,眼前忽而一亮,像抓起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说道,“听说你在王爷身边完好无损地呆了三个月,说说,有什么好办法?”
张泗用一种很不情愿地眼神看他:“要我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还得王妃亲自来。”
“你啊,不懂了吧。”叶梁摇头,张泗不知,他却是知的,昨晚在屋顶守了大半宿,王妃使出了浑身解数都没让裴泽多说几句。
他守在屋顶只是为了防止不测,但昨晚裴泽心情本就不好,叶梁心中顾忌,听到半夜就悄悄离开了。
显而易见,顾锦瑟知道裴泽心情不好,昨晚想方设法地哄着……叶梁忍不住看向书房,放着身边的温香软玉生闷气,裴泽是人么,还是人么。
转念一想,裴泽装残了三年,如鱼得水,害他的人偏得是他这世上最亲的人,若是旁人,怕是早就疯了吧。
一想起裴泽的过去,叶梁就开始为主子打抱不平,还好顾锦瑟进了王府,才让终日冷若冰霜的裴泽身上有了那么一丝烟火气,可如今……昨日叶梁并未和离王二人去睿王府,他虽不知裴泽为何生气,但心里能猜到一二,这事,估计与裴铭有关,至于关系大不大,叶梁无从而知。
一上午的时间,书房内还是安静地没有一丝声音,叶梁无言望天,心道,其实这小厮说的没错,解铃还须系铃人,王妃赶紧回来吧。
书房内,裴泽就坐在书案前,一手支额落在书案上,另一只紧握置于膝上,神色黯淡无光,一双眼睛似乎掉进了深渊之中。
他持着这样的动作已经一上午了,脑海中翻天搅地,来来回回的,是几个不断重复的场景。
她自由逡巡在睿王府的样子;她厌恶裴铭的神色;她对自己毫无保留的容忍;她泪如雨下的“告白”……两个人成亲四个多月了,顾锦瑟几乎没有对他甩过脸色,屈指可数的那两次,一次与其说是生气,到不如是心疼;而另一次,由裴铭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