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芝兰点头,转身就要走,知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王爷王妃到了。”
终于到了。屋内的二人松了口气,吴妈妈忙让人热好饭菜上来,芝兰出门去迎接二位主子。
顾锦瑟的脸比两个丫鬟还要红,她看上去弱不禁风,摇摇欲坠,下午刚换的衣服如今又换了一件簇新的常服,粉黛未施,头发简单地绾起,连一根简单的玉簪都无,右手被裴泽紧紧攥在手心,粉颊绯红似火。
裴泽换了件半旧玄色长袍,头发亦是简单地冠起,看上去面容冰霜,但一旁的下人都能感觉到裴泽心情不错,桃花目隐隐流出的笑意,看向顾锦瑟时满眼温意都快溢出来了。
俱知寒玉堂内发生了什么,下人们不动声色,若无其事地给两个主子摆好碗筷,吴妈妈眼睛毒辣,微微侧眸,就能看到顾锦瑟颈处,袖间的痕迹,她没说什么,只看向裴泽的目光时略有不善,听知夏说是裴泽亲自给顾锦瑟沐浴时,她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裴泽,神色才稍稍好些。
这大概是顾锦瑟有生之年吃得最晚的一次晚膳,走出饭厅已经快亥时,平日这个时辰,顾锦瑟已是熟睡,她几乎是打着呵欠用完了这顿饭,出了院子时,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回到寒玉堂,屋内已经烛火通明,简单地净手洗脸后,顾锦瑟换上中衣,就在芝兰的搀扶下上了床。裴泽坐在床前,凝着眼前疲惫的小脸,忍不住点了点顾锦瑟的鼻尖。
芝兰在一旁看着,轻轻问道:“王爷,您,您要安置么?”
裴泽眼皮未抬,一双眼睛只看着顾锦瑟,声音不冷不淡,“你先下去吧。”
顾锦瑟隐约听到了什么,以为是对她说话,她摇头,呓语道:“不,我要和王爷一起。”
裴泽轻笑,修长的手指在芙蓉面上轻轻一弹,“你就在这里,那里都不许去。”闻声,顾锦瑟梦中浅笑,心满意足地睡过去。
两个人情动四溢,芝兰没敢多呆,生怕自己打搅了这长夜漫漫,福礼后很快就退了出去。
门刚刚关上,赤红纱幔缓缓而落,顾锦瑟已经熟睡,裴泽还坐在轮椅上,双目凝着佳人酣然入睡,一动未动,直至上方传来轻微的响动,他才恋恋不舍地挪开了视线。
轻轻替顾锦瑟掖好了锦被,裴泽转动轮椅,留了一盏灯台,将屋内的红烛一一熄灭后,才带着仅存的那一盏微光,朝次间走去。
二人休息的寝间是寒玉堂最大的一间,位于正中央,与书房仅一墙之隔。平日若要去书房需得从寝间出来,但今日,裴泽只是来到房间的右侧,这里放置了雕花屏风,绕过屏风,是一堵白墙。
不知在何处轻轻一按,白墙松动,出现一道暗门,裴泽轻轻推门而入,将最后的一丝烛火隐入了暗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