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瞠目结舌,匪夷所思,直直看着顾锦瑟,都以为她是冲昏了头,一时说错了话。可正主这厢一动不动地行着礼,一眼望去,没人觉得顾锦瑟是说错了话,反而,有一种顾锦瑟万分清醒的错觉。
“好,好一个天地可鉴!”最上座的九五至尊浑然开口,那声音冰冷得仿佛来自冰冻三尺的潭水,五爪金龙好死怒目而睁,任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首当其冲。
瑰丽之颜渐渐浮现些许汗珠,顾锦瑟屈膝已至片刻,朱唇泛了白,腿脚知觉渐无,可她如是平稳八方行礼,不敢松懈。她不能松懈,生怕她一个受不住,决心就如溃决之堤前功尽弃。
“皇后!”皇上睨了顾锦瑟半晌,忽而高亮一声,他冰冷的目光转向身侧,喜怒不形于色,“这便是你的亲侄女!”说完,皇上复冷冷地扫了顾锦瑟一眼,拂袖离去。
“皇上!”顾皇后忙起身高喊,追随皇上的脚步匆匆而去。
顾皇后其实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不日前顾易送来的书信中说起顾锦瑟主动提及了与离王的婚事,顾皇后便料到顾锦瑟对离王有意,可她却不曾想过,顾锦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圣上面前提及此事。
此举,犹如大风刮过,将皇上过去的不作为吹得一干二净,将在座中知晓内情的诸位夫人吹了个清醒风。
足够勇敢,亦足够危险。
顾皇后忙不迭朝韩若使了个眼色,沉稳的嬷嬷悄无声息地离开后,顾皇后才垂眸看向跪在下面的顾锦瑟。
顾锦瑟本就着了件淡丽的长裙,肤白如雪,唇红齿白,许是跪了太久的缘故,精致面容上,密密麻麻的汗珠,面色发了白,一眼望去,楚楚可怜。
唯眼中明亮如光,竟是比打落在长亭的日光更为耀眼,也更为坚定。那一瞬,顾皇后被眼前的亲侄女触动了,一颗心脏起起浮浮,最终落在一个方向。
皇上允不允,顾皇后并不知晓,她已派人去寻最后的一丝希望,能做的,她都已经做了。成败在此一举,过了今日,答案是否,都将会知道了。
而她下得一份赌注,过了今日,便知输赢了。
思及此,顾皇后临走前复看一眼顾锦瑟,她知道顾锦瑟是认真的,而顾皇后也希望,这一切都能成真。
帝后走后,复是一片沉默,空气如一滩死水,平静地叫人不敢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