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来:“是中间有什么环节出了错、还是官家忘了?我这就入宫求见官家去。”
在我演完朝堂上“荧惑守心”那一出、王平被假装抄了家后,他一家子人就暂且被秘密安置在了城北的一处宅院中,使王平避开淮阴王的的耳目。一则造成官家失去左膀右臂的假象,令淮阴王降低戒心;二则王平在暗中也门户更好地调动人马与眼线;三则也是为了让我能更顺利地潜入王府。
这一石三鸟本事妙计,谁知竟在演完之后出了岔子。
“小吉。”我刚走了一步,就听见身后的王平无奈地笑了一声,“小吉啊,平日你挺聪明的,怎么在这事上犯了傻?”
“官家记性那样好,怎么会有忘了的时候?”王平道,“借着一场早已被握在手中的造反,除了朝中两大毒瘤,这生意做得很值。”
我转过身来:“官家他……早就筹谋好了?”
“我哪里能揣测圣意呢?”话虽如此,可他又捋了捋膝盖上袍子的褶皱,意有所指道,“但这大浪来袭时,洗掉了什么、留下了什么,全看这拿着筛子的人怎么动罢了。”
“我在这首辅的位子上坐着,手上扣了几两茶、兜里压了几块金,哪一样能逃了官家的眼?此次趁着荧惑守心的由头,既能留了如今的体面、也能保全死后的名声。我此时归乡,是为天子顶了国运大祸、是荣归故里,总好过……好过有一日被降罪下狱。”
我说不出话来。
的确,王平鞠躬尽瘁是真,可贪墨渎货也是真。他是这朝上最忠诚的臣子,也是晟朝最大的蛀虫。他是在这太和殿上、官家头顶走钢索的人,倘若继续走下去,放在他前面的便只有悬崖。
不如激流勇退。